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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〇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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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六六年四月 開始撰寫「生命奇趣」的另外一篇——《血,海》。這篇新故事進一步開創了寫作實驗的新階段:時間短路變得更加戲劇化,而且Qfwfq第一次遇到了死亡。 「在這篇故事中,我這個講述者第一次不能避免地來到了『無法延續』的時刻,也就是說我讓Qfwfq死了」(手寫的自評,沒有完成,而且有些部分看不清楚,一九六六年九月二十九日)。 「這篇故事的另外一個特點是[……]講述的內容不斷地交替出現,幾乎讓人覺得,原生動物的過去和人類現在及眾多的社會典故,都是同時發生的」(同上)。 「故事中的『我』是一個非常複雜的形象,可以從以下幾點看得出來[……]一、和讀者交談的我是一個超越時間的講述者;二、身為原始動物的生物的、歷史的『我』,在過去一直活著,被看作是持續的、不死的;三、與你們同時代的、經過驗證的『我』,經歷著現在,而『我』的死亡,證實了這個人是無法延續的片段;四、屬於作者的既抒情又充滿格言的我,作者總是或清晰或模糊地浮現出來」(同上)。 一九六六年七月至八月 寫完了《血,海》,完成了《有絲分裂》(後來成為《普利希拉》的第一篇文章)和《零時間》(將開創未來的「推理演繹」流派)。這些都是最早特意為新的宇宙奇趣集而創作的故事,這時就已經預示了全面的構思和分成三部分的結構;實際上每一篇故事都當作一個非常不同的系列的終結點或出發點。比起兩年前的「天文奇趣」而言,這些也都是需要非常用心去閱讀的故事;因此作者決定,作為預演,先讓它們在文化氛圍上更合適的雜誌上面對讀者:如《體會》,《新潮流》和《彭比亞尼文學年鑒》。 「突然[在《血,海》裡],主人公Qfwfq獲得了在前幾篇敘述裡都沒有的性質:死亡。那時[也就是在之後的那篇故事《有絲分裂》中],我想到了一個更加野心勃勃的計劃:一個細胞的自言自語,生命的無法延續」(毛羅·拉米的採訪,《威內托信報》,一九六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在《零時間》中]Qfwfq消失了,我們遺忘了他。我們說是Qfwfq的語言進入了危機。這裡只剩下第一人稱的講述,不再需要投射到星系和星球之間」(同上)。 「在《零時間》中,我儘量具體地看時間,再看到空間。在故事裡,每一秒鐘,每一個時間的組成部分都是宇宙。我取消了所有的之前和之後,專注於瞬間,想要挖掘其中無盡的財富。把時間過得像時間一樣,把一秒鐘過成一秒鐘,它代表了一種避免悲劇形成的意圖。在一秒鐘之內我們所能經歷的總是特別激烈的事情,不去考慮對未來的期待和對過去的回憶,終於從記憶持續不斷的現在中解放出來了。《零時間》包含了對脫離一切而生存的單個片段的絕對價值的肯定[……]《零時間》是尋找更好地在悲劇中生存的努力。很明顯,還有一個更好的戰勝悲劇的辦法:讓它的形成具體化。但要做到這一點,必須相信有可能讓我們的生命具體化,用完成的意義創造歷史。但對於這個可能性,也許有人會感到更快樂,但我卻覺得會更不快樂」(米凱萊·內裡的採訪,《全景月報》,一九八五年一月)。 一九六六年十月 他努力想要給《螺旋體》一個結尾,在這段講述中軟體動物Qfwfq要明確地面對一個關於時間的巨大哲學課題:誰的時間是「永無止境的現在的永遠囚徒」,誰的時間獲得了對其本身流逝的自覺意識,生活過的時間屬於主觀的範疇,而約定的時間就是共同的歷史,感知到的時間就是延續性,而時間又好像吞食了一切[……]但關於整個「持續性」的內容,很明顯,作者還有很多的疑慮:他只保存了七頁打字稿中一半的內容,並且只在《世界的記憶和宇宙奇趣的其他故事》裡發表過一次,而且是作為與《螺旋體》相對獨立的文章(後來變成了《貝殼與時間》)。 一九六七年一月至二月 誕生了Qfwfq的最後幾部短篇故事:《鳥類的起源》和《水晶》,用來收集在第二部宇宙奇趣集裡。 《鳥類的起源》(是在一九六四年就已經定下來的開頭的基礎上完成的),它的形式非常獨特:看起來就像一幅漫畫的場景,一幅或許「畫不出來」的漫畫;而且它也的確寄給了意大利最好的漫畫雜誌,即《裡努斯》(在七月由奧萊斯托·德爾·布奧諾出品,他之前已經興致勃勃地對一九六五年的《宇宙奇趣》和強尼·哈特和沃爾特·凱利的漫畫作品進行了比較)。《水晶》則是(繼《軟月亮》之後)第二部突出紐約印象的宇宙奇趣故事,紐約是超現代化城市的代表,雖然混亂,但表面整齊;就像隨後的三篇故事一樣,《水晶》也給了《天天日報》,報社在兩個月的時間內不定期地推出了這套新系列。 一九六七年四月至六月 三篇「推理演繹」的撰寫:《追殺》,《世界的記憶》和《夜間行車人》。這幾篇,也像《零時間》一樣,佔據舞臺的不再是Qfwfq,和他強烈想要講述的那些幽默的故事。我們面對的則是沒有名字的主人公喋喋不休的自言自語,這些人物完全沉湎於清醒的狂熱,焦急地提出、再提出各種猜想和反猜想。只有在《世界的記憶》中,倖存了一位「你」,自言自語讓位於一種帶有強烈對抗性痕跡的控訴。後來出版的文集選取了其中的一篇文章《零時間》來命名,很有可能正是由於那本書中刪掉了這個故事,才顯得更加反常。 「突然某一時刻,Qfwfq的聲音開始讓我感到厭煩,他那嘶啞的聲音,他那永不停止的假嗓子。我別無選擇,只有去掉Qfwfq」(一九六八年為蘇黎世閱讀而寫的打字稿)。 「在另外一篇故事《追殺》中,我要討論的是空間。一個被追殺的人在紅綠燈前遇到了交通阻塞。我認為在這一類文章中,更接近一種文學理念,那就是文學不是對我們所看到的世界的確認,而是不斷地把每一個有權威支持的信息進行討論,哪怕這種權威是我們自己感官的感知」(同上)。 「如果說在《追殺》這篇故事裡我說在一個『追殺者與被追殺者』構成的系統結構中,每一個被追殺者同時也是追殺者(或者說他應該轉變成為一個追殺者),我所遵循的完全是在故事裡暗含的『本質的』邏輯,甚至我覺得可以說是與幾何學一樣嚴謹的邏輯。但我也認為有些東西會激起讀者的精神活動。讀者可以拒絕或接受這個比喻,但就算他拒絕了,他也更好地瞭解了他所拒絕的東西,而如果他接受了,就會促使他批判性地深入研究一個沉重境況」(穆拉登·馬切多為薩加布裡亞的《克羅》雜誌所做的採訪,一九六八年十月)。 「脫離天文學,使用恒星的想像和語言來講述典型的人類境遇,悲慘的或痛苦的境遇,並且像對待數學問題那樣抽象地解決人類的問題—這就是我本應該做的」(拉米的採訪,同上)。 「我所感興趣的是鑲拼畫,人類被鑲嵌其中,這是一個人物關係的遊戲,需要在地毯上難以辨認的字跡之間去尋找人物[……]我想要讓故事變成一個純粹的推理演繹過程,或者是我遠離了擬人的方式(這裡我做到了):更準確地說,是遠離某一種擬人的方式,因為這些人物的出現只是由一個關係系統來確定的,由一種功能來確定的,他們就是那些居住在這個世界上的人,他們就在我們的周圍,在我們每天的生活裡,既會出現好的情況,也會出現壞的情況」(摘自《誰捉住了誰?》,發表于《文學海岸》,一九六八年一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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