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外國作品 > 醉步男 | 上頁 下頁 |
| 一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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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能直接感知重力,但還是可以利用間接的方法感知重力。一般來說,有兩種方法可以代替半規管的作用:一種是利用我們的視覺,另一種——在我們閉上眼睛的時候——則可以利用我們對於手腳的固有感覺來判斷。通過這兩種方法,大腦就可以推測出重力的方向,從而保持我們身體的直立了。說不定我們目前也是一樣的情況。」 「你的意思是?」 「我們既然破壞了那個感知時間的區域,那麼應該就不能直接感覺時間的流變了。但是,我們身體中其他的感覺都還殘留著。比如說,」你拿起一支圓珠筆,放開手,筆掉在床上,「我們可以利用半規管感知重力的方向,但也同樣可以利用物體的下落來感知。比如說,我們看到鬆開手以後圓珠筆就會掉到床上,於是就可以推測出重力的方向;同樣,在我們的主觀上還沒有意識到的情況下,大腦也會自動調用所有的感覺來判斷時間流變的方向。你看好了——」 你拿起圓珠筆,用力扔出去。圓珠筆撞到牆壁上,碎裂開來。 「圓珠筆碎了。但是,碎掉的圓珠筆不會自動復原。我們具有的這種常識非常討厭,」你的淚水溢出了眼眶,「如果退回到沒有任何常識的嬰兒狀態,時間逆行一定就是很簡單的事情。可諷刺的是,只有實現了時間逆行,才能退回到嬰兒狀態。」 「那麼現在還有什麼辦法嗎?」 「沒有。」你抬起頭看著天花板,兩行淚水從你的臉頰上淌了下來。 再不能做什麼了。於是我回了自己的家,你還是去了我的研究室。 回到家裡,妻子看見我恍恍惚惚的樣子很擔心。我推開她,抱起威士忌酒瓶瘋了一樣地喝,然後很快就昏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我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睡在臥室的床上。可是,似乎有一點兒不大對勁的感覺。房間裡的樣子和昨天似乎有一點微妙的差異,可是也說不出到底哪裡有差異。就好像在生活了幾個月之後,總是有些小物件的位置被自然挪動的感覺一樣。 這肯定是昨天就喝得太多了。我這麼想著,往廚房走去。 先起床的妻子正在準備早餐。 「我昨天是不是酒喝得太多了?」 「呃?」妻子停下來,轉身看著我,「你弄錯了吧?」 「弄錯了?」 「是啊。你昨天晚上只是練習了一下今天會議的紀念演講就休息了。」 「會議?今天?」 今天要舉行會議嗎? 我匆匆走到書房去看自己的記事本。 今天是五月十五日,沒有任何會議。難道我記錯日子了?可是前後一個星期都沒有任何會議的安排。肯定是妻子弄錯了。 我又回到廚房。 「是你弄錯了,今天沒有會議喲。」 「不可能的吧。你告訴我這件事情的時候非常興奮,一直在說『這次會議上我是第一個演講的,這是很大的榮譽啊!』」 「我說了是五月十五日嗎?」 「沒有……五月?」妻子皺起眉頭,「你在說什麼呀?今天是六月二十日啊。」 我一聽到這句話,突然站不住了,一下子滑倒在椅子上。然後,我又抬起頭,努力對妻子做出微笑的表情。 「啊,好像有點兒太累了。」 「沒問題嗎?要不然,今天的會議請假別去了?」 六月二十日的會議我還是記得的。那是我所在的大學的四十周年紀念會議,我在會議上要做開幕演講。顯然,請假不去是不可能的。 「沒關係,到休息日的時候好好休息一下就行了。嗯……幫我把電視機開一下吧。」 我在電視節目上確認了今天的日期。沒錯,時間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 我匆匆吃完早飯,向大學走去。 教授辦公室的樣子也發生了少許變化,這也證明過去了不少日子。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過去這一個月的記憶都沒有了?從妻子的樣子看起來,過去的一個月裡應該沒有發生什麼異常的事情……就是單純地丟失了記憶嗎?或者,我患有某種很罕見的多重人格的精神疾病? 走在路上的時候,我忽然想起了你對我的腦部進行的處理,然後我又想起了進行處理的立體定向放射治療儀是我借用的,也許有人發現你也使用了那台設備。真要那樣的話就糟糕了,說不定我教授的職務就保不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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