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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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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盯著這些傢伙有一個星期,不可能漏掉其中任何一個,所以只有一個解釋:一顆噬星體分裂了。在我不經意間的幫助下,噬星體繁殖了後代。 我盯著第四個光點,看了整整一分鐘,消化剛剛發生的巨變。繁殖噬星體意味著我們將擁有無限的研究資源。殺死、針刺、拆解,我們可以肆意而為。這完全改變了目前的局勢。 「你好,謝普。」我說。 接下來的兩天,我著魔一般研究這種新的繁殖行為,甚至都沒有回家,直接睡在了實驗室。 哨兵史蒂夫會給我買早餐,多好的人啊。 我本該跟科學界共享全部成果,可我希望萬無一失。同行評審也許被拋到了九霄雲外,可是至少我能自我審查,聊勝於無。 困擾我的頭一件事是二氧化碳的發射光譜位於4.26微米和18.31微米之間,而噬星體的直徑才10微米,所以它不可能跟波長更長的光真正相互作用,它怎麼可能看見18.31微米波段? 我只用18.31微米濾光器重複此前的實驗,得到了意想不到的結果。奇怪的情況出現了。 首先,兩顆噬星體一下子飛到濾光器上,它們看見光源,直奔它而去。不過它們是如何做到的呢?噬星體應該不可能跟波長那麼大的光相互作用,我的意思是……這完全不可能啊! 光是一種很有趣的東西,波長決定它能否跟什麼物質相互作用,小於光波波長的物質對於光子來說其實不存在。微波爐窗口安裝金屬網就是基於這個原因,細小的網眼令微波難以穿透,但是波長更小的可見光可以不受阻擋,所以你能看著食物被加熱,卻不用擔心臉被烤糊。 噬星體小於18.31微米,可不知為何仍然能感知這個波長的光線。怎麼做到的? 然而,這還不是最奇怪的事。對,兩顆噬星體飛向濾光器,可是另外兩顆保持不動,它們似乎一點都不在乎,一直逗留在載玻片上。它們也許無法跟更大波長的光線相互作用? 於是我又做了個實驗。我再次向它們照射4.26微米波長的光線,得到了同樣的結果。跟上次一樣,同樣的兩顆噬星體直接飛向濾光器,另外兩顆無動於衷。 就這樣,我雖然不能百分百確定,但也堅信自己剛剛發現了噬星體的整個生命週期,我腦海裡好像終於完成了一幅拼圖。 兩顆保持不動的噬星體不想再去金星,它們想回太陽。為什麼?因為那是剛剛分裂的兩顆。 留在太陽表面的噬星體吸收熱能,並以某種不為人類所知的方式存儲在體內。然後等到囤積了足夠的能量,它們就發射紅外光,利用產生的推動力飛躍星際空間,遷徙到金星繁殖。眾多物種都遷徙繁殖,噬星體為什麼要與眾不同呢? 澳洲佬已經搞清,噬星體內跟地球生命差異不大,它需要碳和氧製造複雜蛋白質所需的脫氧核糖核酸、線粒體和細胞裡其他奇妙物質。在太陽上,有不少氫元素,可是缺少其他元素。所以噬星體遷徙到最近的二氧化碳儲備站:金星。 首先,它沿著磁場線徑直飛離太陽的北極。它必須得那麼做,否則太陽強烈的光線會導致它找不到金星。直接從極點升空意味著噬星體會看見金星的整個軌道全貌,沒有任何一部分被太陽阻礙。 所以噬星體對磁場的反應才缺乏一致性,它只在啟程之初關注磁場,後來就不管不顧了。 到那時,它們尋找金星大量二氧化碳的光譜特徵,其實也算不上「尋找」,估計更像是對4.26微米和18.31微米光波產生的簡單響應。不管是哪種情況,它們一旦「看見」金星,就徑直飛奔過去。它們飛行的路徑,即沿直線離開太陽極點,然後急劇轉向金星,這就形成了佩特洛娃線。 我們英勇的噬星體到達金星的上層大氣,收集所需的二氧化碳並最終進行繁殖。然後親代和子代返回太陽,重新開始這一循環過程。 其實很簡單,獲取能量、獲取資源和複製繁殖,地球上所有的生命都在做同樣的事情。 所以有兩個小傢伙沒有飛向燈光。 那麼噬星體如何找到太陽呢?我猜是尋找非常明亮的地方飛過去。 我把(想去太陽的)莫和謝普同(想去金星的)拉裡和科裡分開,把後兩者放在另一塊載玻片上並裝進遮光的樣品容器,然後在暗櫃裡為莫和謝普啟動了一項實驗。這次我在裡邊安裝並點亮了一盞明亮的白熾燈,我希望它們直接朝白熾燈飛去。可是結果不盡如人意,它們沒動地方。可能是燈光不夠亮吧。 我去了市中心的一家攝影器材商店(舊金山有很多攝影愛好者),購買了能夠找到的最大、最亮、最強勁的閃光燈。我用閃光燈替換白熾燈,又做了一次實驗。 莫和謝普上鉤了! 我必須得坐下來喘口氣,其實更應該睡一覺,我已經36小時沒合眼了。可是這太激動人心了,我掏出電話打給斯特拉特,第一聲鈴響還沒結束,她就接通了。 「格雷斯博士,」她說,「有什麼發現?」 「是的,」我說,「我弄清了噬星體如何繁殖,並且設法繁殖出了一顆。」 一秒鐘的沉默。「你成功地繁殖了噬星體?」 「對。」 「沒造成任何損失?」她問。 「我原有三顆,現在有四顆。它們都活得好好的。」她又沉默了一秒。 「在實驗室等我。」 她掛斷了電話。 「哼,」我說著把手機裝進工作服的兜裡,「估計她要來這裡。」哨兵史蒂夫闖進實驗室。「格雷斯博士?!」 「呃——咋啦?」 「請跟我來。」 「好的,」我說,「容我把噬星體樣本收拾——」 「那些事有實驗室技術人員來處理,現在你得跟我走。」「好……好吧。」 接下來12個小時的經歷……可以說是絕無僅有。 哨兵史蒂夫開車把我送到一所高中的足球場,海軍陸戰隊的一架直升機已經降落在那裡。無須多言,他們把我拉上直升機,轉眼就飛到空中。我儘量不往下看。 直升機把我送到城北約60英里遠的特拉維斯空軍基地。海軍陸戰隊經常在空軍基地降落嗎?我不怎麼瞭解軍事,不過這種情況似乎不對勁,而且派海軍陸戰隊送我只是為了節省我開車前往的幾個小時,這似乎有點走極端,不過我也只能接受。 直升機停機坪上有一輛吉普在等我,旁邊站著一名空軍人員。他做了自我介紹,我發誓他介紹了,可我沒記住他的名字。 他開車載我駛過停機坪,來到一架噴氣式飛機旁。不,不是噴氣式客機,也不是李爾噴氣式飛機之類的公務機,這是一架戰鬥機。因為不懂軍事,所以我不知道是什麼型號。 我的嚮導督促我登上一架梯子,讓我坐在飛行員後邊的座位上。他遞給我一片藥和一紙杯水。「服下去。」 「這是什麼?」 「它會防止你在我們乾淨漂亮的座艙裡吐得一塌糊塗。」 「好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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