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德賽(47)_荷馬

四七

　　▼第八卷

　　——聽歌人吟詠往事英雄悲傷暗落淚

　　當那初升的有玫瑰色手指的黎明呈現時，
　　神聖的阿爾基諾奧斯國王從床上起身，
　　攻掠城市的、宙斯養育的奧德修斯也起床。
　　神聖的阿爾基諾奧斯國王帶領眾人，
　　前往海港附近費埃克斯人的會場。〔5〕

　　他們到達那裡，在光亮的石凳上就坐，
　　一個個挨近。帕拉斯·雅典娜跑遍城市，
　　幻化成經驗豐富的阿爾基諾奧斯的傳令官，
　　謀劃著勇敢的奧德修斯歸返的事情，
　　她每遇到一個人都站住，對他們這樣說：〔10〕

　　「你們去吧，費埃克斯首領和君王們，
　　你們快去會場，見識一位外鄉人，
　　新來到閱歷豐富的阿爾基諾奧斯的宮邸，
　　曾在海上漂泊，樣子像不死的神明。」
　　她這樣說，鼓勵每個人的力量和精神，〔15〕

　　會場上很快擠滿了人群，座無虛席。
　　人們不禁一片驚異，當他們看見
　　拉埃爾特斯的這位飽經憂患的兒子，
　　雅典娜在他的頭和肩撒下神奇的氣韻，
　　使他的儀錶顯得更魁偉，也更壯健，〔20〕

　　令全體費埃克斯人對他產生好感，
　　對他更欽羨敬畏，請他作各種競技，
　　費埃克斯人將這樣考驗奧德修斯。
　　待人們紛紛到來，迅速集合之後，
　　阿爾基諾奧斯開言，對他們這樣說：〔25〕

　　「請聽我說，費埃克斯首領和君王們，
　　我要說我胸中的心靈吩咐我說的話語。
　　我不知道這位漂泊到我家的外鄉人
　　是何許人，屬東方還是西方的民族。
　　他請求我們幫助他返鄉，保護他安全。〔30〕

　　我們應該像往常一樣，幫助他返鄉井。
　　凡來到我家的外鄉人，從來沒有哪一個
　　滿懷憂傷地滯留在這裡，久久待歸返。
　　讓我們把一條首次出航的烏黑船隻
　　拖進神妙的大海，再從國人中挑選〔35〕

　　五十二個年輕人，個個要出眾超群。
　　你們水手們要把船槳在槳架上綁好，
　　然後下船，迅速準備必要的食品，
　　前來我家裡，我會讓大家稱心如意。
　　這是對水手的要求，我請其他執權杖的〔40〕

　　諸王公現在就去我的美麗的宅邸，
　　讓我們在大廳熱情招待這外鄉來客，
　　誰也不要拒請。你們再把神妙的歌人
　　得摩多科斯請來，神明賦予他用歌聲
　　娛悅人的本領，唱出心中的一切啟示。」〔45〕

　　他說完前行，執權杖的王公們跟隨他，
　　另有傳令官去邀請那位神妙的歌人。
　　五十二位經過遴選的出色的年輕水手
　　按照他的吩咐，前往荒涼的海岸。
　　他們來到大海岸邊，船隻跟前，〔50〕

　　把一條烏黑的船隻拖進幽深的海水裡，
　　在烏黑的船上立起桅杆，備好風帆，
　　把船槳套進皮革絞成的結實的索帶裡，
　　把一切安排妥當，張起白色的風帆。
　　他們把船停泊到深水處，再一起前往〔55〕

　　經驗豐富的阿爾基諾奧斯的宏偉的宮殿。
　　前廳、院廊和各個宮室一時間擠滿了
　　彙集的人群，有老有年輕，難以勝計。
　　阿爾基諾奧斯為他們宰殺了十二頭羊，
　　八頭白牙肥豬和兩頭蹣跚的壯牛，〔60〕

　　把它們剝皮烤炙，備辦起豐盛的宴席。
　　傳令官回來，帶來令人敬愛的歌人，
　　繆斯寵愛他，給他幸福，也給他不幸，
　　奪去了他的視力，卻讓他甜美地歌唱。
　　潘托諾奧斯給他端來鑲銀的寬椅，〔65〕

　　放在飲宴人中間，依靠高大的立柱。
　　傳令官把音色優美的弦琴¹掛在木橛上，
　　在他的頭上方，告訴他如何伸手摘取。
　　再給他提來精美的食籃，擺下餐桌，
　　端來酒一杯，可隨時消釋欲望飲一口。〔70〕

　　人們伸手享用面前擺放的肴饌。
　　在他們滿足了飲酒吃肉的欲望之後，
　　繆斯便鼓動歌人演唱英雄們的業績，
　　演唱那光輝的業績已傳揚廣闊的天宇，
　　奧德修斯和佩琉斯之子阿基琉斯的爭吵，〔75〕

　　他們怎樣在祭神的豐盛筵席上起爭執，
　　言詞激烈，民眾的首領阿伽門農心歡喜，
　　看見阿開奧斯人中的傑出英雄起紛爭。
　　原來福波斯·阿波羅曾經向他作啟示，
　　在神聖的皮托，當他跨過石門檻去求問，²〔80〕

　　因為當時災難已開始降臨特洛亞人
　　和達那奧斯人，按照偉大宙斯的意願。
　　那位著名的歌人這樣歌唱，奧德修斯
　　用強健的雙手提起寬大的紫色外袍，
　　舉到頭部，遮住他那優美的臉面，〔85〕

　　擔心費埃克斯人發現他眼中流淚水。
　　當神妙的歌人唱完一曲停止演唱，
　　他便抹去眼淚，把袍襟從頭部挪開，
　　舉起雙耳酒杯，酹酒把神明祭奠。
　　但當費埃克斯首領們重又要求歌人〔90〕

　　繼續演唱，因為他們喜歡他的歌，
　　奧德修斯不禁又把頭遮住哭泣。
　　他這樣流淚，瞞過所有在座的人們，
　　唯有阿爾基諾奧斯覺察發現此情景，
　　國王坐在他身旁，聽見他低聲歎息。〔95〕

　　國王對喜好航海的費埃克斯人這樣說：
　　「費埃克斯首領和君王們，請聽我說。
　　我們的心靈已盡情享受了美味的肴饌
　　和優美的歌唱，那是盛宴必備的部分。
　　現在讓我們到外面去進行各種競技，〔100〕

　　等到我們的客人回到他的家鄉後，
　　也好對他的親人們說起，我們如何在
　　拳擊、角力、跳遠和賽跑上超越他人。」
　　他這樣說完在前引導，眾人跟隨他。
　　傳令官把音色優美的弦琴掛在木橛上，〔105〕

　　拉著得摩多科斯的手，領他出宮宅，
　　在前面給他引路，沿著觀賞競技的
　　其他費埃克斯人的首領們前去的路線。
　　他們來到廣場，隨行的是龐大的人群，
　　無法勝計，許多高貴的年輕人躋身前列。〔110〕
　　

　　＜文藝女神，古代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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