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德賽(89)_荷馬

八九

　　牧放山羊的墨蘭提奧斯對他們這樣說，一面登上廳口，進入奧德修斯的庫房。

　　他取出十二面大盾、同樣數目的長槍和同樣數目飾有馬鬃的銅質頭盔，迅速返回，把搬來的武器交給求婚人。

　　奧德修斯的雙膝和心靈即刻發軟，看見求婚人身穿甲胄，手握長槍，顫動著長杆，知道將會有一場惡戰。

　　他對特勒馬科斯說出有翼飛翔的話語：「特勒馬科斯，看來家裡有某個女奴，或者是墨蘭透斯，為我們挑起惡戰。」

　　聰慧的特勒馬科斯回答父親這樣說：「父親，是我自己的過失，非他人過錯，我打開庫房後忘卻把那合縫嚴密的庫房門關閉。他們的暗探倒也真聰明。高貴的歐邁奧斯，你去把庫房門加鎖，看究竟是哪個女奴幹下此事，或者是多利奧斯之子墨蘭透斯，我看就是他。」

　　他們正互相交談，說著這些話語，牧放山羊的墨蘭提奧斯又奔向庫房，再搬取精美的武器。高貴的牧豬奴瞥見，立即向身旁的奧德修斯報告這樣說：「拉埃爾特斯之子，機敏的神裔奧德修斯，我們懷疑幹壞事的那個無恥之徒現在正去庫房，請你明白地告訴我，倘若我能戰勝他，我是把他處死，還是帶來這裡，讓他為自己在你家作下的那許多不義行為一併受懲處。」

　　足智多謀的奧德修斯這樣回答他：「我和特勒馬科斯從這裡可以對付堂上高傲的求婚人，儘管他們很兇狠。你們倆捉住他，把他的手腳扳向身後，扔進庫房，把木板綁在他的後背，用搓揉結實的繩索把他牢牢地捆緊，拉上高高的立柱，直把他拉至梁木，讓他活活地長久忍受巨大的折磨。」

　　他這樣說完，他們兩人遵命而行，來到庫房前，避免讓庫裡的那人發現。

　　牧羊奴正在庫房角落裡搜尋武器，他們倆站在門柱兩側靜靜地守候，當牧羊奴墨蘭提奧斯正要跨出門檻時，一隻手拿著一頂製作精美的頭盔，另一隻手拿著一面鏽跡斑斑的大盾，英雄拉埃爾特斯年輕時曾經使用，現在遭棄置，皮條的接縫多處已坼裂，兩人撲上前把他抓住，揪住頭髮，拖進庫房扔到地板上，任他心憂傷，用令人痛苦難忍的鐐銬把他的手腳向後背牢牢縛住，如拉埃爾特斯之子、足智多謀的奧德修斯吩咐的那樣，用搓揉結實的繩索狠狠地把他捆緊，拉上高高的立柱，直把他拉至梁木。

　　牧豬奴歐邁奧斯，你對他這樣譏諷說：「墨蘭提奧斯，現在你就在這裡守通宵，有柔軟的床榻可供安臥，這很適合你。金座的黎明從奧克阿諾斯的水流中呈現，就不可能瞞過你，當你還未給求婚人趕來山羊，供他們在廳堂籌備餐肴。」

　　牧羊奴就這樣被留下，被可惡的繩索縛住。

　　他們倆穿戴好盔甲，關好閃光的門扇，來到機敏多智的英雄奧德修斯的身邊。

　　雙方殺氣騰騰在廳堂，他們四人守在門檻，求婚人在廳裡人多又兇悍。

　　宙斯的女兒雅典娜來到他們身邊，外表和聲音完全幻化成門托爾模樣。

　　奧德修斯一見心歡悅，開言這樣說：「門托爾，快幫我們抵抗，念我們是同伴，我也曾給過你種種好處，我們還同庚。」

　　他這樣說，料想那是好掠陣的雅典娜。

　　求婚的人們也從堂上向她大聲呼喊。

　　達馬斯托爾之子阿革拉奧斯首先責備說：「門托爾，切勿聽信奧德修斯的蠱惑，與我們這些求婚人對抗，幫助他本人。我料定無疑，我們的計劃必然會實現：當我們殺死他們這對父親和兒子時，會把你與他們一同殺死，如果你想在堂上幫助他們，你將用頭顱來償付。在我們用青銅武器把你們殺死以後，我們將把你擁有的這裡和外地的財產與奧德修斯的歸併一起，不允許你的兒子們繼續生活在宅邸，不允許你的高貴的妻子和女兒們住在伊塔卡城裡。」

　　他這樣說，雅典娜心中氣憤無比，用憤激的話語嚴厲申斥奧德修斯：「奧德修斯，你已無往日的堅強勇力，你憑那勇力曾為高貴的白臂海倫，與特洛亞人不倦地連續奮戰九年，在激烈的戰鬥中殺死了難以勝計的敵人，設謀攻下了普裡阿摩斯的廣闊的都城。現在你返回家園，見到自己的財富，面對求婚人卻可悲地缺乏應有的勇氣？朋友，你現在站在我身旁，看我作戰，看看阿爾基摩斯之子門托爾面對那麼多敵人如何報答你往日的恩情。」

　　她這樣說，卻並未惠賜完全的勝利，她仍想繼續考驗奧德修斯和他那體格健壯的高貴兒子的力量和勇氣。

　　她一躍而至被煙塵染黑的大廳的橫樑，蹲在那裡，外形幻化成一隻飛燕。

　　達馬斯托爾之子阿革拉奧斯、歐律諾摩斯、安菲墨冬、得摩普托勒摩斯、波呂克托爾之子佩珊德羅斯和多閱歷的波呂博斯鼓動求婚人，他們在所有仍然活著、為自己的生命奮力搏戰的人中間勇力最出眾超群，不少人已死於彎弓和連續射出的箭矢。

　　阿革拉奧斯鼓動大家，對他們這樣說：「朋友們，此人很快會停住無敵的臂膀，門托爾對他信口誇說一番已離去，只有他們幾個仍留在那大門的入口。現在你們不要都向他投擲長槍，讓我們六人首先擲去，但願宙斯恩允我們擊中奧德修斯，惠賜榮譽。只要此人一倒斃，其他人便不足為慮。」

　　他這樣說，眾人按他的吩咐投擲，雅典娜卻使他們的長槍全都白投。

　　其中一支槍擊中堅固大廳的門柱，另一支擊中合縫嚴密的大門門扇，再一支鑲銅尖的梣木長槍擊中牆壁。

　　待他們躲過求婚的人們投來的長槍，歷盡艱辛的英雄奧德修斯對他們開言說：「朋友們，我現在命令你們向求婚的人群投擲長槍，他們竟然想殺死我們，在原先種種卑劣惡行上又添新罪孽。」

　　他這樣吩咐，他們擲出銳利的長槍，當面瞄準，奧德修斯投中得摩普托勒摩斯，特勒馬科斯擊中歐律阿德斯，牧豬奴擊中埃拉托斯，牧牛奴擊中佩珊德羅斯。

　　這些人全都一起張口啃寬闊的地板，餘下的求婚人紛紛退到廳堂的角落裡。

　　他們一起躍上前，把長槍拔出屍體。

　　這時眾求婚人又投出銳利的長槍，雅典娜使他們的許多長槍都白投，其中一支槍擊中堅固大廳的門柱，另一支擊中合縫嚴密的大門門扇，再一支鑲銅尖的梣木長槍擊中牆壁。

　　安菲墨冬擊中特勒馬科斯的手腕，稍許擦傷，青銅劃破了一層表皮。

　　克特西波斯的長槍擦過歐邁奧斯的盾上沿，劃著肩部，從上飛過，掉落地面。

　　富有經驗的奧德修斯身旁的人們再次向混亂的求婚人群投出長槍，攻掠城市的奧德修斯擊中歐律達馬斯，特勒馬科斯擊中安菲墨冬，牧豬奴擊中波呂博斯，牧牛奴對準克特西波斯，一槍擊中他胸膛，不禁高興地誇耀說：「喜好嘲諷他人的波呂特爾塞斯之子，如今你不可能再肆無忌憚地胡言亂語，事情該委託給眾神明，因為他們更高強。現在回敬你客禮，因為你曾把牛腿扔給在堂上乞討的神樣的奧德修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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