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德賽(98)_荷馬

九八

　　足智多謀的奧德修斯這樣回答說：「老人啊，她已知情，這事無需再操心。」

　　他這樣說，老人在光亮的座椅上坐定。

　　多利奧斯的兒子們圍住英勇的奧德修斯，向他說話問候，緊緊握手表歡迎，然後挨次坐到父親多利奧斯的身邊。

　　正當他們在屋裡紛紛用餐的時候，消息女神奧薩迅速地跑遍全城，傳告求婚人慘遭死亡和毀滅的消息。

　　人們聽到音訊，互相怨憤歎息，紛紛來到奧德修斯的宅院門前，一個個把親人的屍體從院裡抬出殯殮，把來自其他城市的求婚人的屍體裝上快船，派船員把他們送歸鄉井。

　　人們成群地前去會場，心情痛苦。

　　待人們紛紛到來，迅速集合之後，歐佩特斯首先站起來對大家說話，他的心裡痛苦難忍，為被殺的兒子安提諾奧斯，被英雄奧德修斯首先殺死，他為兒子落淚，開言對眾人這樣說：「朋友們，想那奧德修斯對阿開奧斯人惡貫滿盈，用船隻載走無數的勇士，結果喪失了空心船，也喪失了軍旅，他歸來又殺死這許多克法勒涅斯顯貴。現在乘他還未來得及逃往皮洛斯或者埃佩奧斯人統治的神妙的埃利斯，讓我們去追趕，這樣可免永遠蒙羞辱；須知後代人知曉後也會引以為恥，若我們不能為兒子兄弟被殺報仇怨。現在活下去並不能使我心中快樂，我寧願立即同已經死去的人一起死去。讓我們走吧，不能讓他們渡海逃他處。」

　　他灑淚這樣說，令全體阿開奧斯人動心。

　　這時墨冬和神妙的歌人從奧德修斯家裡向他們走來，兩人剛從睡夢中蘇醒，來到他們中間，令他們驚異不已。

　　聰明的墨冬知道一切，對他們這樣說：「伊塔卡人，現在請聽我說。奧德修斯這樣做顯然符合不死的神祇的意願。我親眼看見，有一位超常的神祇站在奧德修斯身旁，完全幻化成門托爾模樣。不死的神明一會兒在奧德修斯面前顯現激勵他，一會兒激起求婚人恐懼，奔跑於堂上，使求婚人一個個挨著倒地。」

　　他這樣說完，人們陷入灰白的恐懼。

　　馬斯托爾之子、老英雄哈利特爾塞斯對他們說話，唯有他知道未來和過去，他好心好意地開言，大聲對他們這樣說：「伊塔卡人啊，現在請你們聽我說話。朋友們，這事全由你們的惡行造成。你們不願聽從我和人民的牧者門托爾，勸說你們的子弟們停止為非作歹，他們狂妄放肆，犯下了巨大的罪行，大肆耗費他人的財產，恣意侮辱高貴之人的妻子，認為他不會再歸返。此事應這樣了結，你們聽我勸說：不要前去，免得又自取滅亡遭不幸。」

　　他這樣說，人們站起身大聲喧嚷，多得超過半數，其他人仍留在原地。

　　他們厭惡他的勸告，卻願聽從歐佩特斯的勸說，立即去取兵器。

　　待他們紛紛給自己穿起閃亮的銅裝，便成群地前往廣闊的城市前面集合。

　　歐佩特斯率領這群愚蠢的人們，聲稱為被殺死的孩子報仇，但他自己也不會再歸返，死亡的命運將會跟隨他。

　　這時雅典娜對克羅諾斯之子宙斯說：「我們的父親，克羅諾斯之子，至高之王，請回答我的問題，你心裡怎樣考慮？你想讓這場殘酷的戰鬥和可怕的屠殺繼續下去，還是讓雙方和平締友誼？」

　　集雲神宙斯開言回答女神這樣說：「我的孩兒，你怎麼還向我詢問和打聽？不是你自己親自想出了這樣的主意，讓奧德修斯歸來報復那些求婚人？你可以如願而行，我告訴你怎樣最合理。既然英雄奧德修斯業已報復求婚人，便讓他們立盟誓，奧德修斯永遠為國君，我們讓這些人把自己的孩子和兄弟被殺的仇恨忘記，讓他們彼此像從前一樣，和好結友誼，充分享受財富和安寧。」

　　他這樣說，一面催促雅典娜快啟程，女神迅速前去，飛離奧林波斯峰巔。

　　待人們滿足了令人愉快的吃食欲望，歷盡艱辛的英雄奧德修斯對他們開言說：「該派人出去察看，他們是否已接近。」

　　他這樣說，多利奧斯之子遵命而行，來到門檻邊停住，見人群業已臨近。

　　他立即對奧德修斯說出有翼飛翔的話語：「他們已迫近，讓我們趕快武裝整齊。」

　　他這樣說，人們迅速起身穿好鎧甲，奧德修斯一行四人，多利奧斯六個兒子，拉埃爾特斯和多利奧斯也穿好鎧甲，頭髮雖已灰白，卻也很渴望參戰。

　　待他們把閃光的甲胄在身上披掛齊整，他們開門走出，奧德修斯在前率領。

　　宙斯的女兒雅典娜來到他們身邊，外表和聲音完全幻化成門托爾模樣。

　　歷盡艱辛的英雄奧德修斯一見心歡喜，立即對兒子特勒馬科斯開言這樣說：「特勒馬科斯，你如今身臨重要的時刻，人們奮勇作戰，爭取超群的榮譽，你切不可辱沒祖輩的榮耀，他們往日一向以英勇威武揚名於整個大地。」

　　聰慧的特勒馬科斯回答父親這樣說：「如果你願意，親愛的父親，你會看到，我不會如你所說，玷污祖先的榮譽。」

　　他這樣說完，拉埃爾特斯歡欣地感歎：「親愛的神明，今天這日子真令我欣喜，我的兒子和我的孫子要競賽誰勇敢。」

　　目光炯炯的雅典娜前來對他這樣說：「阿爾克西奧斯之子，我最親愛的夥伴，你應向目光炯炯的女神和父宙斯禱告，立即奮力揮臂，擲出拖長影的長矛。」

　　帕拉斯·雅典娜這樣說，給他巨大的勇氣。

　　老人立即向偉大的宙斯的女兒作禱告，隨即奮力揮臂，擲出拖長影的長矛，擊中歐佩特斯，穿過帶銅護頰的頭盔。

　　長矛並未停住，一直穿過那銅盔，歐佩特斯撲通一聲倒地，鎧甲震響。

　　奧德修斯和勇敢的兒子沖進敵人前列，揮動佩劍和兩頭尖銳的長槍砍刺。

　　他們本會把敵人殺盡，無人能歸返，若不是偉大的宙斯的女兒雅典娜不應允，大聲呼喊，把所有作戰的人們攔住：「伊塔卡人啊，趕快停止殘酷的戰鬥，不要再白白流血，雙方快停止殺戮。」

　　雅典娜這樣說，人們陷入灰白的恐懼。

　　人群驚惶不已，武器從手裡滑脫，紛紛落地，當他們聽到女神的聲音。

　　他們轉身奔向城市，渴望能逃命。

　　歷盡艱辛的英雄奧德修斯可怕地大喊，向敵人猛撲過去，有如高翔的老鷹。

　　這時克羅諾斯之子拋下硫磺霹靂，落到偉大的父親的明眸女兒的面前。

　　目光炯炯的雅典娜對奧德修斯這樣說：「拉埃爾特斯之子，機敏的神裔奧德修斯，住手吧，讓這場戰鬥的雙方不分勝負，免得克羅諾斯之子、鳴雷的宙斯動怒。」

　　雅典娜這樣說，奧德修斯聽從心歡悅。

　　戰鬥的雙方重又為未來立下了盟誓，提大盾的宙斯的女兒帕拉斯·雅典娜主使，外表和聲音完全幻化成門托爾模樣。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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