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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三〇


  必須承認,這番話對「奧波德道克」來說是十分嚴厲的——但是,最不留情面的打擊是把「詩歌」一詞印成小號的大寫字母。在那五個傑出的字母裡,蘊含著多少苦澀和艱辛!

  然而「奧波德道克」又在《鬧哄哄》雜誌上受到同樣毫不留情的懲罰,該雜誌說:

  我們收到一封怪誕不經、出言不遜的來信,寄信人(不知何許人也)署名「奧波德道克」——這真是褻瀆了叫這個名字的傑出的羅馬皇帝的蓋世英名。在「奧波德道克」(不知何許人也)的來信中,我們還發現一大堆有關「天使和感恩牧師」的令人作嘔、不知所云的乏味詩句——這樣的胡言亂語,除了納特·利或「奧波德道克」,就連瘋子也不可能炮製出來。為了這堆垃圾中的垃圾,此人還謙恭地請求我們「及時付酬」。不行,先生——絕對不行!我們絕不會為這樣的破爛支付稿酬。去向《嗡嗡叫》《棒糖》或《呆頭鵝》提出申請吧。這幾家期刊無疑會接受您寄給他們的任何文學垃圾——並無疑會答應為其支付稿酬。

  *

  這對可憐的「奧波德道克」確實夠尖刻的;不過,這回諷刺的重擊落到了《嗡嗡叫》《棒糖》和《呆頭鵝》的身上,它們被刻薄地稱為「期刊」——而且印成斜體字——這一做法肯定傷透了他們的心。

  《棒糖》在殘忍方面有過之而無不及,它這樣評論道:

  某位自稱名為「奧波德道克」(傑出先輩的英名經常被濫用於何等卑劣的勾當!)的人士隨信寄給我們五六十節打油詩,開頭是這樣的:

  阿喀琉斯的憤怒,

  對於希臘是充滿災難的慘淡之春,

  …………我們在此敬告「奧波德道克」(不知何許人也),我刊編輯部的無論哪一位印刷學徒,每天都能寫出比這高明的詩句。「奧波德道克」的詩作根本不講究格律。「奧波德道克」應該先學會數數。天曉得他怎麼居然認為我們(不是別人,而是我們!)會用他那些不知所云的胡言亂語來玷污我們的版面,這實在令人無法理解。不過,這堆荒謬絕倫的垃圾之作拿去投給《嗡嗡叫》《鬧哄哄》和《呆頭鵝》倒蠻合適——他們正在把《鵝媽媽的歌謠》作為新穎獨創的抒情詩予以刊載。而「奧波德道克」(不知何許人也)甚至狂妄地要求我們為他的這堆破爛支付稿酬。難道「奧波德道克」(不知何許人也)不知道——難道他不明白,他即使倒貼錢給我們,本刊也不會刊登這種東西?

  *

  讀著這些文字,我感到自己變得越來越渺小,當讀到那位編輯挖苦地稱我的詩為「打油詩」時,我整個人都不足二兩重了。至於「奧波德道克」,我開始對這個可憐的傢伙產生了惻隱之心。但是,《呆頭鵝》可能表現得比《棒糖》更為絕情。正是《呆頭鵝》這麼寫道——

  一位署名為「奧波德道克」的倒霉的末流詩人簡直愚不可及,居然幻想我們會發表他寄來的一堆語無倫次、文理不通、無病呻吟的大雜燴並且支付稿酬,他的來稿是以下面這行最容易讀懂的文字開始的:

  萬福,神聖之光!上天的第一造物。

  我們說的是:最容易讀懂。也許「奧波德道克」(不知何許人也)不吝賜教,願意告訴我們「冰雹」①怎麼會是「神聖之光」。我們一向認為冰雹是凍結的雨水。不知他是否願意讓我們知道,凍雨怎麼可能同時又是「神聖之光」(不知何物)又是「幼子」?②——(如果我們對英語略知一二的話)這後一個詞的恰當用法是指出生六個星期左右的嬰孩。不過,去評論這種荒謬之作的做法本身就是可笑的——儘管「奧波德道克」(不知何許人也)極端厚顏無恥地以為我們不僅會「刊登」他那些信口雌黃的胡謅,而且(肯定)還會為這番胡謅支付稿酬!

  ﹛① 英語中「冰雹」和上文的「萬福」是同樣拼法的詞。﹜
  ﹛② 英語中「造物」一詞的另一意思為「幼子」。﹜

  真是精彩——真是荒唐!——我們很想把他的熱情澎湃的大作一字不改地刊登出來,以此懲罰這位年輕的拙劣文人的狂妄自大。我們找不到比這更為嚴厲的懲罰方式。如果不是擔心倒了讀者的胃口,我們倒真願意實行這種懲罰。

  請「奧波德道克」(不知何許人也)今後把諸如此類的大作寄給《嗡嗡叫》《棒糖》或者《鬧哄哄》雜誌,他們會予以「刊登」。他們每個月都「刊登」這類糟粕。把糟粕寄給他們吧。我們不能遭受侮辱而無動於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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