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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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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的,我同意,不過我記不得了,」Щ公爵繼續說道,「有些人嘲笑這個題材,也有些人宣稱,這個題材再高明也沒有了,但是在畫這個『不幸的騎士』時,無論如何要畫一張人臉;大家開始研究所有熟人的面孔,結果一個也不合適,這事也就不了了之。就是這麼回事。我不明白,尼古拉·阿爾達利翁諾維奇為什麼忽然想起了這一切並把它捅了出來?這事早先說起來倒也可笑,而且合乎時宜,可現在卻毫無意思了。」 「因為它意味著又要來一通刻薄的、叫人不愉快的胡鬧。」伊麗莎白·普羅科菲耶夫娜斬釘截鐵地說。 「沒有任何胡鬧,只有最深的敬意。」阿格拉婭完全出人意料地用鄭重而嚴肅的口吻說道,她已完全恢復了原狀,抑制住了先前的窘態。不但如此,倘若你看看她,就可以從某些跡象上看出,對於這玩笑開得越來越大,她現在倒覺得高興。她的這一變化完全是在公爵不斷增強的窘態已昭然若揭並登峰造極的那一瞬間發生的。 「一會兒發瘋似的狂笑,一會兒又突然冒出來最深的敬意!真是一群瘋子!為什麼會有敬意?你現在就說說,為什麼你無緣無故地會突然冒出來最深的敬意?」 「產生最深的敬意是因為,」阿格拉婭還是那麼嚴肅而鄭重地回答她母親那幾乎是惡狠狠的質問,「是因為這首詩樸實無華地描繪了一個有理想的人;其次,這人一旦確定了自己的理想,又能信奉它,在信奉之後,還能盲目地把自己的一生都獻給它。在我們這個時代,這種事並不多見。那首詩並沒有說明『不幸的騎士』的理想究竟是什麼,然而看得出來,這是一個高尚的形象,『純潔之美的形象』,那位多情的騎士竟用念珠代替圍巾套在自己的脖子上。不錯,詩裡還有一句神秘莫測的簡短銘文,那就是他刻在自己的盾上的A.H.Б.三個字母……」 「是A.H.Д.。」科利亞更正道。 「我說是A.H.Б.,我偏要這麼說,」阿格拉婭懊惱地打斷了他的話,「不管怎麼說,這個不幸的騎士顯然已毫不在乎:他不管愛人是誰,也不管她幹了什麼。只要他選中了她,相信她具有『純潔之美』,那就夠了,往後他就永遠崇拜她。他的功績在於即使她以後做了小偷,他還是會相信她,並為她的純潔之美赴湯蹈火。看來詩人是想用一個不尋常的形象,來概括一個純潔而高尚的騎士心中那中世紀騎士般的、柏拉圖式的愛情的整個宏偉概念。不消說,這一切全是理想。在『不幸的騎士』的身上,這種感情已達到登峰造極的地步,達到了禁欲主義。應該承認:人居然能產生這種感情,這具有重大意義,這種感情能給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從某個方面來看,這種印象還是非常值得稱道的,至於堂吉訶德,那就更不必說了。『不幸的騎士』就是堂吉訶德,不過是一個嚴肅的、而不是滑稽的堂吉訶德。我起初不瞭解,所以發笑,現在卻喜歡這個『不幸的騎士』,主要是尊敬他的功績。」 阿格拉婭說完了。大家瞧著她,簡直都難以肯定她是在說正經話,還是在開玩笑。 「哼,他准是一個傻瓜,連他的功績也是這樣!」將軍夫人斷言,「親愛的,你信口雌黃,講起來還一套一套的。據我看,這對你可不合適。無論如何是不能允許的。什麼詩?你念念,你一定會背!我一定要知道這首詩。我一輩子見到詩就受不了,我仿佛有一種預感。公爵,看在上帝的分上,你忍耐一下吧,看來咱們倆只好一起忍耐了。」她對列夫·尼古拉耶維奇公爵說,神情非常懊喪。 列夫·尼古拉耶維奇公爵本想說點什麼,但是由於還沒有擺脫窘態,所以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有那個口若懸河的阿格拉婭,卻不但毫不害羞,似乎還很高興。她當即站起身來,依然那麼嚴肅而鄭重,那神氣就像早就料到了這一著,只等別人邀請了。她走到涼臺中央,站在公爵對面。公爵還坐在自己的圈椅裡。大家都驚奇地看著她,Щ公爵,她的姐姐和母親,總之,幾乎所有的人都怏怏不樂地觀看著這種新奇的、事先準備好的惡作劇,這種惡作劇無論如何也有點太過火了。但是看得出來,阿格拉婭喜歡的正是她開始誦詩儀式時那種裝腔作勢的模樣。伊麗莎白·普羅科菲耶夫娜幾乎想把她攆回原處。不料就在阿格拉婭剛剛開始朗誦那首著名的敘事詩的當兒,有兩位新客人高談闊論地從街上來到涼臺。一位是伊萬·費奧多羅維奇·葉潘欽將軍,跟在他後面的是一個年輕人。這引起了一陣輕微的騷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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