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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三八


  白先生照寫了。德納第再念:

  「你立即到這裡來……」

  他停住不念了,說道:

  「您平時對她說話是說『你』的,對嗎?」

  「誰?」白先生問。

  「還待問!」德納第說,「當然是說那小姑娘,百靈鳥。」

  白先生面色不改,回答說:

  「我不懂您的話。」

  「您照寫就是。」德納第說,接著他又開始念:

  「你立即到這裡來。我絕對需要你。送這封信的人是我派來接你的。我等你。放心來。」

  白先生全照寫了。德納第又說:

  「啊!不要『放心來』,這句話可能引起猜疑,使人認為事情不那麼簡單,不敢放心來。」

  白先生塗掉了那三個字。

  「現在,」德納第跟著又說,「請簽名。您叫什麼名字?」

  被綁人把筆放下,問道:

  「這信是給誰的?」

  「您又不是不知道,」德納第回答,「是給那小姑娘的。我剛才已經告訴過您了。」

  德納第顯然不願意把那姑娘的名字說出來。他只說「百靈鳥」,他只說「小姑娘」,可是他不提名字。這是精明人在他的爪牙面前保密的戒備手段。說出名字,便會把「整個買賣」揭露出來,把不需要他們知道的東西也告訴了他們。

  他又說:

  「請簽名。您叫什麼名字?」

  「玉爾邦·法白爾。」被綁人說。

  德納第,像只老貓似的,連忙伸手到他的衣袋裡,把那條從白先生身上搜到的手絹掏出來。他找那上面的記號,湊近蠟燭去看。

  「『U.F.』,對。玉爾邦·法白爾。好吧,您就簽上『U.F.』。」

  被綁人簽了。

  「您折信得有兩隻手,給我,我來折。」

  折好信,德納第又說:

  「寫上收信人的地址,姓名。『法白爾小姐』,還有您的住址。我知道您住的地方離此地不會很遠,在聖雅克·德·奧·巴附近,您每天都去那兒望彌撒,但是我不知道哪條街。在名字上,您既沒有撒謊,在住址上,想必您也不會撒謊吧。您自己把住址寫上。」

  被綁人若有所思地呆了一會,繼又拿起筆來寫:

  「聖多米尼克·唐斐街十七號,玉爾邦·法白爾先生寓內,法白爾小姐收。」

  德納第以痙攣性的急促動作抓著那封信。

  「我的妻!」他喊。

  德納第大娘跑上前去。

  「信在這兒了。你知道你應當怎麼辦。下面有輛馬車。快去快來。」

  又轉向那拿板斧的人說:

  「你,既然已經取掉臉罩,你就陪著老闆娘去走一趟。你坐在馬車後面。你知道欄杆車停的地方嗎?」

  「知道。」那人說。

  他把板斧放在屋角,便跟著德納第大娘往外走。

  他們出去後,德納第把腦袋從半開著的門縫中伸到過道裡,喊道:

  「小心不要把信弄丟了!好好想想你身上帶著二十萬法郎呢。」

  德納第大娘的啞嗓子回答說:

  「放心。我已把它放在肚子裡了。」

  不到一分鐘,便聽見馬鞭揮動的劈啪聲,聲音越來越弱,很快便聽不到了。

  「好!」德納第嘟囔著。「他們走得很快。像這樣一路大跑,只要三刻鐘,老闆娘便回來了。」

  他把一張椅子移向壁爐,坐下,交叉著胳膊,朝鐵皮爐伸出兩隻靴子。

  「我腳冷。」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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