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列佛遊記(26)_斯威夫特

二六

　　我主人當眾宣佈，說下次趕集的日子再來表演。同時他給我預備了一輛比較舒適的車子，他這樣做是很有道理的，因為經過第一次的旅行加上連續八小時的表演，我已經精疲力盡，幾乎站不住腳，連句話也說不出來了。至少過了三天，我才恢復了體力。但是我在家裡也得不到休息，周圍一百英里以內的紳士聽到了我的名聲都到我主人家裡來看我。當時帶著妻子、兒女來看我的不下三十人（這個國家人口眾多）。我的主人讓我在家裡表演的時候，儘管只有一家人看，也要按照一屋子的定額人數收費。我雖然很久沒有到鎮上去，但是在一個星期中間，除了星期三是他們的安息日我得到休息以外，天天都不得閒。

　　我主人覺得我有利可圖便決定帶我到全國各大城市去。他準備好長期旅行中必需的一切東西，安排好家裡的事情，就辭別了他的妻子，在一七〇三年八月十七日那天，也就是我到這裡大約兩個月的時候，動身到靠近王國中部，離我們家約莫有三千多英里的首都去。我主人讓他的女兒葛蘭達克利赤騎在馬上坐在他的身後。她把裝我的那只箱子拴在腰間抱在懷裡。小姑娘在箱子的四周墊上一層她能夠找到的最柔軟的棉布，棉布下面也墊的厚厚的。她把娃娃的床放在裡面，又給我預備了襯衫、被單等等日用必需品，儘量使一切都很舒服。我們只帶了一個僕人。他帶著行李騎馬跟在後面。

　　我主人計劃在沿途市鎮上表演，並且到離開大路五十或者一百英里的村子裡，或者大戶人家裡去，希望能招攬一些生意。我們一路上慢慢地走，一天走不上一百五六十英里。葛蘭達克利赤有意照顧我，老是抱怨馬兒把她顛簸累了。她常常順著我的意思把我放出箱來讓我呼吸新鮮空氣，看看四野風光，不過總是緊緊地用一根小孩子學走路時拴在腰間的帶子把我拴住。我們過了五、六條大河，都比尼羅河、恒河寬許多倍，也深許多倍。那裡沒有一條像倫敦橋畔的泰晤士河一樣的小溪。我們在路上走了十個星期，除了在許多村莊和人家表演以外，我還在十八個大城市裡被展出過。

　　十月二十六日，我們到了首都，他們的話叫作「勞不魯格魯」，意思就是「宇宙的驕傲」。我主人在京城內離皇宮不遠的一條大街上找了一個住處，照樣在四處貼了廣告把我的面貌和才幹詳細描寫了一番。他租下一間三四百英尺寬的房子。他又預備了一張直徑六十英尺的圓桌要我在上面表演，又在桌子邊以內三英尺的地方圍上一道三英尺高的欄杆，以防我跌到桌子下面去。我每天演出十場，觀眾看了都驚歎不已，非常滿意。現在我說他們的話已經相當好了。他們對我講話，每個詞我都聽得懂。此外我還學會了他們的字母，有時也勉強能解釋個別的句子。在家時葛蘭達克利赤是我的老師，旅途中空閑時間她也教了我不少。她口袋裡帶著一本比《三松地圖集》^[8]大不了多少的小書。這本來是一本給姑娘們看的普通讀物，內容是關於他們的宗教的簡要敘述。她就用這本書來教我字母，並且講解詞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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