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童話(27)_格林兄弟

二七

　　國王想來想去，想了好久，最後找到了一條妙計。他派人到裁縫那裡去向他說，他既然是一個非常偉大的戰鬥英雄，他要給他一項任務。他國內一個森林裡有兩個巨人，他們搶劫偷盜，殺人放火，造成巨大的損害。人們要冒著生命的危險，才敢走近他們。如果他能夠制伏並且殺掉這兩個巨人，國王就把他的獨養女兒給他做妻子，並且把半個王國給她做嫁妝；另外還派一百騎兵去幫助他。裁縫想：「像我這樣的人，正應該得到這些東西。一個漂亮的公主和半個王國，這不是輕易得到的。」他回答說：「哦，好吧，兩個巨人我一定要制伏，但是一百騎兵可以不要：一下就打死七個的人，還怕兩個嗎？」

　　小裁縫出城去，一百個騎兵還是跟著他。他走到森林邊緣，向他的同伴說：「你們留在這裡，我要獨自去結果那兩個巨人。」接著他跳到森林裡面，左右看望。過了一會兒，他看見兩個巨人躺在一棵樹下面睡覺，鼾聲把樹枝震得上下動搖。小裁縫趕快揀了兩滿口袋石頭，帶到樹上去。他到了樹上，騎在一根枝子上，正坐在睡覺的巨人上面，把石頭一塊一塊地向一個巨人的胸口丟下去。巨人很久都不覺得；最後醒了，推推他的同伴說：「你為什麼打我？」另一個說：「你在做夢吧，我沒有打你。」他們又躺著睡覺，裁縫對第二個巨人扔下一塊石頭。第二個叫道：「怎樣呢？你為什麼打我？」第一個咆哮著說：「我沒有打你。」他們吵了一會兒，因為疲倦，也就算了，把眼睛閉上。

　　小裁縫重新開始他的遊戲，揀了一塊最大的石頭，用盡一切氣力朝第一個巨人的胸口扔下去。這巨人叫道：「這太可惡了！」於是他好像瘋子一樣跳起來，抓著他的同伴朝樹上撞去，連樹都搖動了。另一個巨人用同樣的手段對付他；他們非常憤怒，連樹都拔掉了。他們互相亂打，打了很久，最後兩個人同時倒在地上死了。小裁縫跳下來說：「幸虧他們沒有拔我坐著的那棵樹，不然，我就只好像松鼠一樣地跳到別的樹上去，像我這樣的人跳起來是很快的！」他拔出劍，用力在每人胸口砍了幾下，然後走到森林外面，對騎兵們說：「任務完成了，我把兩個都殺了；這項工作很艱巨，他們到了沒法子的時候，拔起樹來抵抗，但是我這個一下打死七個的人來了，一切也都沒有用了。」騎兵問：「難道你沒有受傷嗎？」裁縫回答說：「事情進行得很順利，我一點都沒受傷。」騎兵不相信他的話，到森林裡面去，只看見兩個巨人浸在血泊中，周圍放著拔起來的樹。

　　小裁縫向國王要求答應給他的報酬，但是國王後悔原先的諾言，重新想法子趕走這個英雄。他向他說：「你還應該完成一件英雄事業，才能得到我的女兒和半個王國。森林裡面有一個獨角獸，造成巨大的損害。你得先把它捉住。」

　　「一隻獨角獸還沒有兩個巨人可怕呢；一下打死七個，才是我做的事情。」他帶著一根繩子和一把斧頭到森林裡面去，又叫聽他調遣的人在外面等著。他不用尋找多久，獨角獸出現了，直向裁縫撲來，似乎毫不客氣，要用角頂他的樣子。他說：「慢慢地，慢慢地，這樣快不行。」他站在那裡，等野獸走近的時候，很敏捷地跳到樹後面。獨角獸用全力向樹撞去，把角插到樹身裡面，非常牢固，它沒有力氣拔出來，就這樣動都不能動了。裁縫說：「現在我得到了我要捉的東西了。」他從樹後面出來，先把繩子系著獨角獸的脖子，然後用斧頭把樹劈開，挖出角來。他把一切都辦好以後，牽著獸去送給國王。

　　國王還不願意把許他的報酬給他，又提出第三項條件。他要裁縫捉住一隻在森林裡面常常害人的野豬才能結婚，並且叫獵人去幫助他。裁縫說：「我很願意，這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不帶獵人們到森林裡面去，他們自然高興，因為對野豬他們已經領教過好多次，他們不願意再去追它了。野豬一看見裁縫，它滿嘴白沫，磨著牙齒，向他跑來，要把他推倒在地下。但是敏捷的英雄跳到附近一個小教堂裡，馬上又從上面窗戶裡跳出來。

　　野豬跟在他後面跑進去，他在教堂外面轉了一個圈子，把門關上，那狂暴的野獸就被關住了；它身體笨重，不能從窗戶裡跳出來。小裁縫喊獵人們來，叫他們親自看看那被捕的野獸。這位英雄於是到國王那裡去，不管國王願意不願意，這回他非實踐他的諾言不可了，只好把他的女兒和半個王國交給他。如果他知道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個戰鬥英雄，而是一個小裁縫，那他更要傷心了。不管怎樣，結婚典禮舉行了，非常盛大，但並沒有多少歡樂；裁縫居然做了國王。

　　過了不久，少年王后在夜裡聽見丈夫說夢話：「徒弟，給我做貼身短襖，給我補褲子，不然，我就要用尺打你的耳光。」於是她知道了丈夫的出身，第二天早晨向國王說出她的痛苦，請他把她從裁縫丈夫手裡解救出來。國王安慰她說：「今天夜裡你把臥房的門開著，我叫用人們站在門外面，等他睡著，他們進去把他捆著，抬到一條船上，送到遼遠的地方去。」公主很高興，但是國王的衛兵聽到了這一切。因為他很佩服這位小裁縫，就把全部陰謀都告訴了他。

　　小裁縫說：「我會防備這件事情的。」晚上，他在平常睡覺的時候，同妻子一起上了床。她以為他睡著了，就起來開門，然後又躺下。小裁縫假裝睡著，用清楚的聲音叫道：「徒弟，給我做貼身短襖，給我補褲子，不然，我就要用尺打你的耳光！我一下打死了七個，殺了兩個巨人，牽走了一隻獨角獸，捉了一隻野豬，難道還怕站在門外面的人嗎？」在房門口的那些人聽見裁縫這樣說，大吃一驚，趕忙跑了，好像魔王領著大軍趕來似的，沒有一個人敢到他跟前去。於是小裁縫做了一輩子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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