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童話(76)_格林兄弟

七六

　　少年帶著沉重的心情出發了。幸虧不久又遇著忠實的狐狸。狐狸說：「本來應該讓你吃點苦頭，但是我可憐你，我還要從危難中救你一次。你從這條路一直走去，就可以到金宮。今天晚上你就會到那裡。夜裡，等到一切靜下來的時候，那美麗的公主要到浴室裡去洗澡。她一走進浴室，你就跳上去，吻她一下，她就會跟著你，讓你帶她一起走。只是你不要答應她先向她的父母告別，不然對你是不利的。」然後狐狸翹起尾巴，王子坐了上去，狐狸一直飛跑著，身上的毛在風中颼颼響。他來到金宮旁邊；情形同狐狸說的一樣。他等到半夜，各人都已熟睡，美麗的公主走到浴室裡的時候，他跳出來，吻了她一下。她說，她願意同他走，但哭著懇求他，讓她先向父母告別。他起初不肯，但是她越哭越厲害，跪在他面前哀求，他終於讓步了。

　　公主剛走到她父親床邊，他和宮裡所有的人都醒了，於是把少年捉住，送到監獄裡。第二天，國王向他說：「你應當受死刑，但是如果你能夠在八天裡把我窗前那座擋住我視線的山搬走，你就可以得到饒赦，而且，我還把女兒嫁給你，作為獎賞。」王子開始不停地挖掘那座山，但是七天過去了，他看到自己做得那樣少，辛苦了七天，幾乎像沒有做一樣。他非常悲傷，認為任何希望都沒有了。在第七天晚上，狐狸來了，對他說：「照理你不應該再得到我的幫助，但是我還是給你做好這件工作，現在你去睡覺吧。」第二天早晨他醒來，從窗戶裡望出去，那座山不見了。少年非常高興，跑到國王那裡去，報告工作已經做好了，這時不管國王願意不願意，他不得不實踐他的諾言，把女兒給他。

　　於是王子和公主一起走了；走了不久忠實的狐狸來到他們面前說：「你雖然有了最好的東西，但是屬於金宮公主的還有那匹金馬。」少年問：「我怎樣能得到那匹馬呢？」狐狸回答說：「我要告訴你。你先把這位美麗的公主送給那個派你到金宮去的國王，他一定非常歡喜，願意把金馬給你，把馬牽到你面前。你馬上騎上去，跟所有的人握手告別，最後同美麗的公主辭別，你握著了她的手，用力把她拉上馬去，你趕著馬逃走，沒有人能趕上你的，因為那匹馬跑得比風還快。」

　　一切都很順利；王子把美麗的公主放在金馬上帶走了。狐狸也跟著他走，向少年說：「現在我還要幫助你拿到那只金鳥。你走到那藏著金鳥的宮殿前面的時候，你就叫公主下來，由我來保護她。然後你騎著金馬到宮中的院子裡；他們看見了你，一定很高興，會把金鳥給你拿出來。你拿到了鳥籠，立刻騎著馬回到我們這裡來，帶了公主逃走。」這個計策成功了；王子帶著他的寶物，騎馬回家去；這時候，狐狸說：「現在你應當報答我的幫助了。」王子道：「你要什麼呢？」

　　「我們到了那座樹林前，你射死我，斫下我的頭和爪子。」王子說：「這是忘恩負義的事，我絕對不能同意。」狐狸說：「如果你不同意這樣做，我只好離開你；但是在我走開以前，我還要給你一個忠告。有兩件事你應該注意：不要買絞架上的肉，不要坐在井邊。」狐狸說罷跑到樹林裡去了。

　　少年想：「這是一個特別的畜生，它的脾氣很古怪。誰要買絞架上的肉呢！我從來也不高興去坐在井邊。」他同美麗的公主騎馬走去，經過他兩個哥哥居留下來的村莊。那裡有許多人，很擁擠，一片喧嘩聲；他問他們發生了什麼事情，有人說，那裡要絞死兩個人。他走到他們跟前，看到那要被絞死的人，正是他的兩個哥哥。原來他們做過各種各樣的壞事，浪費了他們所有的財產。他問人們有沒有辦法釋放他們。人們回答說：「如果你肯替他們出錢，那才辦得到，但是你為什麼要把錢花在這些壞人身上，替他們贖罪呢？」他毫不考慮，替他們付了錢；他們被釋放了。兄弟三人就一起回家去。

　　他們來到他們最初遇到狐狸的樹林裡，因為太陽曬得很熱，樹林裡涼爽，兩個哥哥說：「我們在井邊休息一下，吃一點東西，喝一點水吧。」小王子同意了，談話的時候，他忘記了狐狸的話，坐在井邊，沒有料到有什麼危險。但是兩個哥哥從背後把他推到井裡，帶著公主、馬和鳥，回到父親那裡去了。他們說：「我們不只是帶來了金鳥，而且也奪得了金馬和金宮的公主。」於是大家都很歡喜，但是那馬不肯吃草，鳥不肯叫，公主坐著啼哭。

　　那小兄弟並沒有死。他的運氣真好，那井是幹的，他掉在軟泥上，沒有受傷；不過他也沒法出來。在這困難的境地裡，那忠實的狐狸並不遺棄他；它跳下井去，責備王子忘記了它的忠告。狐狸說：「我不能讓你這樣，我要幫助你重見天日。」它告訴王子，叫他抓住它的尾巴，緊緊握著，然後把王子拖上去。狐狸又說：「你還沒有脫離一切危險，你的兩個哥哥還怕你沒有死，派人在樹林周圍守候著，如果你被他們撞見了，他們要打死你的。」

　　恰巧有一個窮人坐在路邊，少年同他換了衣服，走到了父親的王宮裡。沒有人認識他，但是鳥開始唱歌，馬開始吃草，美麗的公主也不哭了。國王驚訝地問：「這是什麼道理？」公主說：「我不知道，但是我以前非常悲哀，現在覺得非常快樂。仿佛我真正的未婚夫來了。」她就把經過的一切講給國王聽，雖然兩個哥哥曾經恐嚇她，說如果她洩露了什麼，就要弄死她。國王叫他宮裡所有的人都到面前來，那少年也穿著破爛的衣服，扮做一個窮人走來。但是那公主馬上認出了他，和他擁抱。於是兩個惡毒的哥哥被逮捕起來，處了死刑。小王子同美麗的公主結了婚，並且被指定為國王的繼承人。

　　那可憐的狐狸怎樣了呢？很久以後，王子又到森林裡去，在那裡又遇著狐狸；狐狸說：「你所希望的東西，現在都得到了，但是我的不幸還沒有結束，救我是你能力以內的事。」它又懇求王子把它射死，割下它的頭和爪子。王子只好照辦了。王子剛做完，狐狸馬上變成一個人，原來就是美麗公主的哥哥，他曾經被人施了魔法，變成狐狸，現在終於得救了。於是他們三人幸福地生活著，一直到老，什麼都不缺少。

　　《格林童話》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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