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世界名著 > 鋼鐵是怎樣煉成的 | 上頁 下頁 |
| 二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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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爾想了一下,回答說: 「《朱澤倍·加里波第》。」 「是《朱澤培·加里波第》,」冬妮亞糾正了他的錯誤,「您很喜歡這部書嗎?」 「是的,我已經看過這部書的第六十八卷。每次領到工錢,我就買它五卷。呵,加里波第真是一個了不起的人!」他稱讚地說,「他才是一個英雄!我真佩服他!他同他的敵人戰鬥了不知多少次,而他總是占上風。他乘船遊歷了世界各國!唉,要是他現在還活著的話,我一定去投奔他。他曾經把那些手藝人組織起來,並且總是為窮人奮鬥。」 「您願意看看我們的圖書室嗎?」冬妮亞問他,一邊拉住他的手。 「哦,不,我不到屋子裡去。」保爾堅決地拒絕說。 「您為什麼這樣固執呢?是害怕嗎?」 保爾看見他那光著的兩隻腳實在是太髒了,就搔著後腦勺,對她說: 「您的媽媽或是爸爸不會把我趕出來嗎?」 「您別再瞎說了吧,我真的要生氣了。」冬妮亞發起脾氣來了。 「一點也不是瞎說,列辛斯基就不許我們這樣的人走進他屋裡去,有話只許在廚房裡說。有一次,我為了一件事到他家裡去,他的女兒妮莉,死也不讓我走進他屋裡。她大概是怕我弄髒他們的地毯,這鬼東西。」保爾笑了一下。 「走吧,走吧!」她雙手抓住他的肩膀,很友愛地推著他走上陽臺去。 她領著他穿過飯廳,走進一間擺著一隻很大的橡木書櫥的房間。冬妮亞拉開了櫥門。保爾看見,那裡面有幾百本書整齊地排列著。初次看見這麼多的藏書,他吃了一驚。 「現在我們給您找一本有趣的書,您還要答應我,您往後經常到這裡來拿書,好不好?」 保爾非常高興地點了點頭說: 「我就是愛看書。」 他們在一起過了好幾個鐘頭,彼此都十分快樂,十分滿足。她還介紹他同她的母親見了面。看來,這也不是什麼可怕的事情,保爾喜歡冬妮亞的母親。 冬妮亞又把保爾領到她本人的房間裡去,讓他看看她的書和學校的課本。 小梳粧檯旁邊立著一面不大的鏡子,冬妮亞把他拉到鏡子跟前,笑著對他說: 「為什麼您要把頭髮弄得像個野人一樣呢?您從來就沒有剪過和梳過嗎?」 「長得太長了,我就剪短它,還能叫我怎樣辦呢?」保爾難為情地分辯說。 冬妮亞笑著從梳粧檯上拿起一把木梳,很快地就把他那蓬亂的頭髮梳得整整齊齊。 「您瞧,現在完全是另一個樣子了,」她瞧瞧保爾,滿意地說,「頭髮應當剪得整整齊齊的,不能像您那樣,就像個野人似的。」 接著冬妮亞又用挑剔的眼神看了看他那褪了色的、發黃的襯衫和破了的褲子,可是什麼也沒有說。 保爾已注意到她的眼神,他為自己的服裝而感到慚愧。 臨別,冬妮亞反復叮嚀他要常來,並且和他約定了過兩天一起去釣魚。 保爾不願意再穿過屋裡,怕再碰到冬妮亞的母親,所以就從窗口一下子跳到花園裡去了。 因為阿爾焦姆不在家,柯察金家漸漸難以支持了。保爾的工資是不夠家用的。 保爾的母親決定同她的兒子商量,看她是不是該找點活做,因為她恰巧聽到列辛斯基家裡正要雇一個老媽子。但是保爾不答應,他說: 「不,媽媽,還是讓我找個額外的活幹吧。木材廠裡正要雇人搬木板。我可以到那裡幹半天,這樣我們倆就可以過下去了。你千萬不要再到外面去幹活,要不,阿爾焦姆准要生我的氣,罵我不想法子,反倒叫媽去受累。」 保爾的母親竭力說明她為什麼應當去做工,但是保爾堅持他的意見,因此她只好作罷。 第二天,保爾已經在木材廠裡幹活了,他把剛鋸開的木板搬到曬木場去。在那裡,他碰到兩個熟人:一個是老同學米什卡·列夫丘科夫,另一個是瓦尼亞·庫列紹夫。他和米什卡兩個人都講定論件計工,收入倒也不壞。保爾白天在木材廠裡做工,晚上去發電廠。 到了第十天晚上,他把在木材廠掙到的工錢帶回家去,交給他母親。他交錢時,紅著臉躊躇了一下,終於請求說: 「媽媽,給我買一件藍布襯衫吧,就像我去年穿的那件一樣。這用一半的工錢就夠了,往後我還可以掙,你別擔心,你看我這一件太舊了。」他辯解說,像在為自己的請求而道歉似的。 「呵,保爾,親愛的,對的,對的,我今天就去給你買布,明天就縫。」她親切地看著她的兒子說,「你說得對,你連一件新襯衫也沒有。」 保爾在理髮館前面站住了,他摸摸口袋裡的一個盧布,走了進去。 理髮匠是一個活潑的青年,一看見有顧客進來,便習慣地點著頭把他讓到椅子上。 「請坐吧!」 保爾坐到一隻寬大舒適的安樂椅上,從鏡子裡看見了他自己那副狼狽的、驚慌不安的面孔。 「去短嗎?」理髮匠問。 「是的。不,是這樣。我是說:要剪一剪。你們管這個叫什麼?」他不得已地用手指頭做出一個姿勢,幫著說明。 「我明白了。」理髮匠笑著說。 一刻鐘後,保爾滿身大汗,狼狽地走出了理髮館,但是頭髮總算梳剪得整整齊齊了。他那蓬亂的頭髮實在叫理髮匠花了不少工夫,但是水和梳子終於把它制服了,現在頭髮梳得很服帖了。 走到街上,他輕鬆地舒了一口氣,還把帽子更往下拉了一點。 「母親看見了,會說什麼呢?」 保爾沒有按照約定去釣魚,冬妮亞心裡不高興了。 「這個小火伕,真有點兒粗心大意。」她生氣地這麼想。但是保爾一連幾天都沒有去找她,她就感到煩悶了。 有一天,她正想出門去玩,她母親把她的房門推開一道縫,說: 「冬妮亞,有個客人來找你,讓他進來嗎?」 在門跟前站著的就是保爾,冬妮亞開頭幾乎認不出他。 他今天穿了新的藍襯衫、黑色的褲子。皮靴也揩得發亮。他的頭髮——冬妮亞一開頭就注意到了——也剪過了,不像早先那樣蓬亂。這黝黑的小火伕完全變了樣兒了。 冬妮亞幾乎表示出她的驚訝,但是她及時控制住自己,因為她不願意讓這個本來就發窘的年輕人再感到難堪,她對這驚人的變動,故意裝出不注意的樣子,只是責備他說: 「您不覺得不好意思嗎!為什麼您不去釣魚?您是這樣守信用的嗎?」 「這些天我到木材廠裡做工去了,所以沒能去。」 他不能向她說明,為了要給自己買這件襯衫和褲子,他這幾天已經累得幾乎喘不過氣來了。 冬妮亞也猜到了這一點,所以她對保爾的氣惱立刻拋到九霄雲外。 「我們到池邊玩去吧。」她提議說,他們兩人就一道走進花園裡,又從花園走到外面的路上去。 就在這時候,保爾已經把她當作一個知心朋友,把他那極大的秘密——他怎樣偷了那中尉的手槍的經過,統統告訴了她,並且約好她再過幾天一齊到樹林的深處放槍去。 「你要當心,別把我的秘密洩漏了。」他一點也沒有注意到,當他說的時候,已經把「您」字改作「你」字了。 冬妮亞很認真地答應他說: 「我決不把你的秘密告訴任何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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