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世界名著 > 鋼鐵是怎樣煉成的 | 上頁 下頁
三四


  第二天清早,家裡的人還在睡覺,冬妮亞就已經醒了。她急忙起身穿好衣服,不驚動別人,悄悄走到院子裡,放開那條個子大、毛又多的狗——特列左爾,帶著它一起向鎮上走去。到了柯察金家的前面,她猶豫不決地站了一分鐘。接著她就推開柵欄門,走進院子。特列左爾搖著尾巴,走在她的前頭……

  這天早晨阿爾焦姆也從鄉下回來了。他是跟一個鐵匠師傅坐大車一道來的。他用肩膀扛著他掙來的一袋麵粉走進院子,那個鐵匠拿著其他的東西,跟在他後邊。他走到開著的門口,把那袋麵粉從肩上卸下來,喊道:

  「保爾!」

  但是沒有人答應。

  「拿到屋裡去吧,你在這兒做什麼!」那個鐵匠走過來說。

  阿爾焦姆把東西放在廚房,然後走進屋裡——這一下他可嚇呆了,房子裡一塌糊塗,破舊的衣服凌亂地拋在地板上。

  「這是怎麼回事呀!」他回頭向鐵匠驚訝地喊道。

  「嗯,實在太亂了。」那鐵匠附和著說。

  「這個小傢伙跑到什麼地方去了呢?」阿爾焦姆開始生氣了。

  但是家裡空空洞洞,沒有一個人好問。

  鐵匠把東西放下就走了。

  阿爾焦姆跑到院子裡,朝四周看了看。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呢——大門敞開,保爾又不在。」

  他聽到了後面有腳步聲。他轉過身,看見一隻毛茸茸的大狗,豎著耳朵站在他面前,還有一個不認識的姑娘正從柵欄門朝屋子走來。

  那姑娘上下地打量著阿爾焦姆,輕輕地對他說:

  「我要見見保爾·柯察金。」

  「我也要找他。鬼曉得他到什麼地方去了。我也是剛到,進來一看,房門敞開,他不在。您也是來看他的嗎?」他問那個姑娘。

  姑娘沒有回答,反問他:

  「您是他哥哥阿爾焦姆嗎?」

  「是的,有什麼事嗎?」

  但是姑娘並沒有回答他,只是驚懼地望著敞開的房門。她心裡想:「為什麼我昨天晚上不來呢?難道,難道真會那樣嗎?……」她心頭的負擔更沉重了。她問那個一直在驚奇地注視著她的阿爾焦姆:

  「您來的時候房門就敞開著,保爾就不在嗎?」

  「請問您究竟有什麼事情要找保爾?」

  冬妮亞更靠近他一些,向周圍看了一下,然後急促地說:

  「我知道的也不十分確切,不過要是保爾不在家的話,那他一定是被捕了。」

  「為什麼呢?」阿爾焦姆吃了一驚。

  「到屋裡去談吧。」冬妮亞說。

  阿爾焦姆一句話不說地聽著她。她把她所知道的統統都告訴了他之後,他感到萬分的失望。

  「唉,真糟糕!」他傷心地叨念說,「真想不到會發生這樣倒霉的事情……現在我明白屋裡為什麼會這樣亂糟糟的了。這孩子是給鬼迷住了,才會弄出這樣的事情來。現在,叫我到什麼地方去找他呢?不過,小姐,您到底是誰?」

  「我是林務官杜曼諾夫的女兒。我認識保爾。」

  「呵——呵——」阿爾焦姆拉長聲音說,含義非常模糊,「您瞧,我還帶了一袋麵粉來給他吃呢,想不到發生了這樣的事……」

  冬妮亞和阿爾焦姆默默地互相對視著。

  「我走了,說不定您會找到他。」臨別,冬妮亞低聲說,「晚間我再到這裡來,聽您的消息。」

  阿爾焦姆默默地點了點頭。

  一隻由冬眠裡醒過來的瘦蒼蠅在窗角嗡嗡地飛著。在城防司令的辦公室裡,一個年輕的農村少女坐在破舊的沙發邊兒上,雙肘支著膝蓋,望著那肮髒的地板出神。

  城防司令官嘴角叼著一支紙煙,用一筆花體草字結束了他的書寫之後,隨後在「謝佩托夫卡城防司令」的印章下面,非常得意地加上一個花體的簽名,在字尾任意地揮了一個鉤兒。

  門口傳來了馬刺的響聲,他抬起頭來。

  一隻手紮著繃帶的薩洛梅加站在他的面前。

  「什麼風把你吹來的呀?」司令官歡迎他。

  「是好風吹來的,連胳膊都給鮑貢團①吹斷啦。」

  ﹛① 鮑貢團,一九一八年俄國國內戰爭中一個戰功卓著的紅軍團隊。鮑貢是十二世紀烏克蘭民族解放鬥爭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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