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愛(61)_夏洛蒂·勃朗特

六一

　　「你好嗎？」他問道。

　　「我很好，先生。」

　　「你剛才在房裡幹嗎不走過來跟我說話？」

　　我心想，我倒可以向問話的人反問一下這個問題，但我不想那麼放肆。我答道：

　　「我看你挺忙，不想來打攪你，先生。」

　　「我不在家的時候，你幹些什麼？」

　　「沒什麼特別的事，照常教阿黛爾念書。」

　　「同時變得比以前蒼白了不少，——我第一眼就看出來了。是怎麼回事？」

　　「沒什麼，先生。」

　　「是不是你差點把我淹死的那天晚上受了涼了？」

　　「一點也沒有。」

　　「回客廳去吧，你離開得太早了。」

　　「我累了，先生。」

　　他看了我一會兒。

　　「還有點心情不好。」他說，「為了什麼？告訴我。」

　　「沒什麼……沒什麼，先生。我心情並沒不好。」

　　「可我肯定你是不好，而且很不好，再說幾句你的眼睛裡就會湧上眼淚來了，——真的，現在就已經在那兒閃動了，而且有一顆已經順著眼睫毛掉落在石板地上了。要是我有空，而且不是生怕有哪個愛瞎叨叨的用人走過的話，我准會弄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好吧，今晚我就放你走。不過要記住，只要我的客人還在這兒，我就指望你每天晚上都在客廳露面。我希望這樣，可別置之不理。現在去吧，讓索菲來領阿黛爾。晚安，我的……」他住了口，咬緊嘴唇，突然撇下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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