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愛(70)_夏洛蒂·勃朗特

七〇

　　「我的小朋友！」他說，「我真但願只跟你一起待在一個安安靜靜的小島上，再沒有煩惱、危險和可怕的回憶壓在我身上。」

　　「我能幫助你麼，先生？——我願意用我的生命來為你效勞。」

　　「簡，如果需要幫助，我一定會求助於你的，我向你擔保。」

　　「謝謝你，先生，告訴我該做些什麼，——我至少一定會竭力去做。」

　　「現在，簡，你上餐廳裡去替我拿一杯酒來。他們大概在那兒進晚餐。告訴我梅森是不是跟他們在一起，正在幹什麼。」

　　我去了。我碰到大夥兒正在餐廳裡進晚餐，正像羅切斯特先生所說的那樣。他們並沒有坐在桌子跟前，——晚餐擺在餐具櫃上，誰愛吃什麼就拿什麼，大家三五成群地各處站著，手裡端著盤子和酒杯。人人都顯得興高采烈，到處都是活躍的談話和歡笑聲。梅森先生靠近爐火站著，正在跟丹特上校夫婦說話，看來跟所有的人一樣高興。我倒了一杯酒（我這樣做的時候，看見英格拉姆小姐皺眉注視著我，她准是認為我太放肆了），轉身回到書房裡。

　　羅切斯特先生極度蒼白的臉色消失了，他又顯得堅定而嚴肅。他接過了我手裡的酒杯。

　　「祝你健康，救護天使！」他說著，一飲而盡，把杯子還給了我，「他們在幹什麼，簡？」

　　「又說又笑，先生。」

　　「他們不像是聽說了什麼怪事，顯得嚴肅而且神情怪異嗎？」

　　「沒有的事，——他們都高高興興，開著玩笑。」

　　「梅森呢？」

　　「他也在笑。」

　　「要是這班人一窩蜂跑來唾棄我，你會怎麼辦，簡？」

　　「把他們全趕出去，先生，只要我辦得到。」

　　他莞爾一笑，「可要是我跑到他們那兒去，他們只冷冷瞧著我，鄙薄地交頭接耳互相議論，然後一個個撇下我走了，那又怎麼辦呢？你也會跟他們一起走嗎？」

　　「我想不大會，先生。我倒覺得還是留在你身邊更愉快些。」

　　「好安慰我嗎？」

　　「是的，先生，好安慰你，盡我的力量。」

　　「可要是因為你守著我，他們一致排斥你呢？」

　　「我也許根本就沒察覺到他們在排斥我，就是我察覺到了，我也根本不在乎。」

　　「那麼說，你能為了我不顧責難嗎？」

　　「我能為了我值得守著的每一個朋友不顧責難。我深信，你就是這樣的一個。」

　　「你現在回到房間裡去，悄悄走到梅森跟前，小聲湊著他耳朵跟他說，羅切斯特先生來了，想要見見他。你把他領到這兒，然後就離開。」

　　「是，先生。」

　　我執行了他的命令。我從大夥兒中間穿過去的時候，他們全都瞪大眼睛注視著我。我找到梅森先生，傳達了口信，引路帶他走出房間，把他領進了書房，然後我就上樓去了。

　　夜深時分，我已經上床躺下了好一會兒，才聽得客人們紛紛各自回房。我辨出了羅切斯特先生的聲音，聽見他在說：「走這兒，梅森，這是你的房間。」

　　他高高興興地說著。歡快的語氣使我安下心來。我很快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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