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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二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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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相信地笑笑。 「你已經用突然襲擊逼我吐露了心事,我現在只好聽你擺佈了。剝掉了基督教用來掩蓋人類弱點的那件血染的法衣,還我本來的面目,我其實只是個冷酷無情、野心勃勃的人罷了。在所有的情感中,只有出於本性的愛好才永遠有支配我的力量。引導我的是理智,而不是情感。我的野心是無窮無盡的,我想比別人爬得更高、成就更大的欲望是永不滿足的。我看重忍耐,堅毅,勤奮,才幹,因為只有依靠這些,才能使人實現宏大的目標,升到顯赫的地位。我很關心注意你的事業,是因為我覺得你是個典型的勤勞、有條有理、精力充沛的女人,而不是因為我深深同情你過去所經歷的或者眼前還在忍受的痛苦。」 「你這是把自己完全描繪成一個異教徒哲學家了。」我說。 「不。我跟那些自然神論的哲學家們有這樣一個不同:我有信仰,而且信仰福音。你選錯了形容詞。我並不是個異教徒的而是一個基督教的哲學家,——是耶穌這一派的信徒。作為他的門徒,我接受他純潔、仁慈、寬厚的教義。我擁戴它們,我立誓要傳播它們。宗教從我很年輕的時候就贏得了我,她這樣培育了我原始的品質:從天性的愛好這棵小小的幼芽,她把它撫育成了仁慈博愛的參天大樹。從常人的正直這株亂蓬蓬的野根,培育出了正規的神聖的正義感。把為可憐的自我贏得權力和名望的野心,變成了要擴大主的王國、贏得十字架旗幟的勝利的壯志。宗教給了我那麼多好處,把原始材料派了最好的用途,修剪和馴化了天性。但是她卻沒法根除天性,它也不可能根除,直到『這必死的變成不死的』①時候。」 ﹛① 意指死去。引自《新約·哥林多前書》第15章第54節。﹜ 說罷,他就拿起了放在我調色板旁邊的帽子。他再次望瞭望畫像。 「她的確可愛。」他喃喃地說,「她真沒白白起名叫世上的玫瑰①!」 ﹛① 羅莎蒙德(Rosamond)這個英文名字起源於拉丁文rosa mundi(世上的玫瑰)。﹜ 「那麼我要不要給你照樣畫一幅呢?」 「有什麼必要?①不必了。」 ﹛① 原文為拉丁文。﹜ 他把一張薄紙拉過來蓋在畫上,那是我畫畫時習慣於墊在手下面以免弄髒了畫的。他究竟突然在這張白紙上看見了什麼,我實在弄不清,不過總有什麼引起了他的注意。他一把把它抓起來,看了看紙的邊上,然後瞥了我一眼,眼色說不出地古怪,而且十分難以理解,它似乎要把我的身形、臉部和服裝的每一點都看清並且記住似的,因為它像閃電那麼又快又洞察無遺地掃過了一切。他張開了嘴,像是要說話,但不管要說的是什麼,他把眼看要出口的話咽住了。 「怎麼回事?」我問。 「沒什麼。」他只是回答說,同時在把紙放回去時,我看見他敏捷地從邊上撕下窄窄的一條。紙條藏進了他的手套,接著匆匆地一點頭,一聲「下午好」,就走得無影無蹤。 「嗯!」我驚歎道,用了句當地的俗話,「這可真有點絕了!」 我也仔細地察看了那張紙,但什麼也沒看出來,只不過瞧見有幾處顏料的汙斑,是我試試畫筆上顏色的濃淡而塗在上面的。我對這樁怪事思索了一兩分鐘,發覺它實在無法猜透,而且確信它無關緊要,所以就拋開了它,一會兒就把它忘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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