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世界名著 > 基度山伯爵 | 上頁 下頁 |
| 三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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勃拉卡斯公爵以他下樓時的同樣速度回來,但一到候見廳裡,他不得不停下來等待通報。維爾福穿的不是朝服,再加上那種風塵僕僕的外貌,很引起司儀大臣勃黎齊的懷疑,他對於這個青年竟敢穿著這樣的服裝來晉謁國王不禁大表驚奇。但公爵終於用「奉聖命」三個字消除了一切困難,所以不管這位司儀大臣的意見如何,不管他如何尊重他的戒律,維爾福還是被通報了。 國王還是坐在公爵離開他時的那個老地方。門一開,維爾福發覺他正面對著國王,那青年法官的第一個動作便是止步。 「進來,維爾福先生,」國王說,「進來。」維爾福鞠了一躬,向前走了幾步,等候國王問他。 「維爾福先生,」路易十八說,「勃拉卡斯公爵告訴我說,你有很重要的消息要報告。」 「陛下,公爵說得不錯,我相信陛下一定會認識它的重要性。」 「在沒有報告以前,你首先告訴我,先生,據你看,這件事有沒有像他們所希望我相信的那樣嚴重?」 「陛下,這件事的確緊急,但是我希望,由於我來得迅速,事情還不至於無法挽救。」 「你儘量說吧,先生,」國王說,他開始被勃拉卡斯臉上的神色和維爾福激動的語氣所打動了,「說吧,先生,請從頭講起,我喜歡一切都有條理。」 「陛下,」維爾福說,「我向陛下貢獻一個可靠的報告,但假如由於我的焦急以致有些地方語無倫次,還求陛下恕罪。」講完了這一段謹慎而微妙的引言以後,維爾福向國王一瞥,看到他那尊嚴的聽者臉上的確露著慈祥之色,就繼續說: 「陛下,我盡可能地趕到巴黎來,是向陛下報告一件我在執行任務時所發現的事情,這不是像每天在下層階級或軍隊裡所發生的那種無足輕重的,平凡的暴亂,而確實可算是一次造反,——是一次甚至要威脅到陛下寶座的暴動。陛下,逆賊武裝了三條船,他定下了某種計劃,那種計劃既狂妄,也可怕。在現在這個時候,他已經離開厄爾巴了,到——到哪兒了呢?我不知道,但一定是想在一個地方登陸,不是在那不勒斯,便是在托斯卡納沿岸,或竟在法國海岸也說不定。陛下大概很明白,厄爾巴島之主與意大利和法國是保持著關係的吧?」 「我知道,閣下,」國王說,他比以前激動得多了,「最近我們還接到情報,知道拿破崙党分子在聖傑克司街開會企圖死灰復燃。但請你說下去吧。你怎麼獲得這些詳細消息的呢?」 「陛下,這是我從一個馬賽人身上審問出來的,這個人我已經注意了相當時候,是在我離開那一天把他抓起來的。這個人,是一個天性喜歡興風作浪的水手,我一向就懷疑他是一個拿破崙黨。他最近秘密到厄爾巴島去了一次,在那兒見到大元帥,大元帥叫他帶一個口頭命令給巴黎的一個拿破崙黨,至於巴黎這個拿破崙黨叫什麼名字,我盤問不出來,但命令的內容我倒探聽到了是要鼓動人心,準備複位(陛下,是那個人這樣說的)——說不久就要捲土重來了。」 「這個人在哪兒?」 「在監牢裡。」 「你似乎覺得這件事很嚴重!」 「嚴重極了,陛下,這件事發生的時候正巧我家裡在請客,正巧是我訂婚的那一天,我大吃一驚,就離開了我的未婚妻和朋友,把一切都擱下,以便趕快來投到陛下的腳下,來訴說我的恐懼,並略表我的忠心。」 「對了,」路易十八說,「你是和聖米蘭小姐訂婚的嗎?」 「是陛下一個最忠心的臣僕的女兒。」 「對的,對的,但讓我們來談這次作亂吧,維爾福先生。」 「陛下,我恐怕這不僅是一次作亂,我怕這是一次造反呢。」 「在這個時代造反,」路易十八微笑著說,「想想倒非常容易,但想成功卻要難得多。因為,我們祖先的王位恢復得還不久,我們對於過去,現在和未來都看得清清楚楚。過去十個月來,我的各部大臣對地中海沿岸已加倍予以警戒,雖然那兒本來已經防守得很嚴密。假如波拿巴在那不勒斯登陸,那麼在他到達皮昂比諾之前,全體聯軍都可以動員了,假如他在托斯卡納登陸,他就到了一塊對他不友好的領土,假如他在法國登陸,他只能帶一點點人馬,像他這樣被人民所深惡痛絕的人,其結果是很容易預言的。勇敢一點,先生,但同時,也請相信我們王室的感謝。」 「呀,鄧德黎閣下來了!」勃拉卡斯喊道。這時,警務部長已在門口出現,他臉色蒼白,全身顫抖,好像就要昏過去似的。維爾福準備引退,但勃拉卡斯公爵握住他的手,留住了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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