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世界名著 > 基度山伯爵 | 上頁 下頁 |
| 八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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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憐的人!」卡德羅斯喃喃地說,「哦,長老閣下,剛才我告訴您的話,這可又得了一重證明,——就是,善良的上帝是只給惡人以善報的。唉,」卡德羅斯用滿帶法國南部色彩的言語繼續說,「世界是愈來愈壞囉。假如上帝真如他口頭所說的那樣,真的恨惡人,他為什麼不降下硫磺雷火,把他們燒個精光呢?」 「據您所說,你好像是很愛這個年輕的鄧蒂斯似的。」長老說。 「我的確是的,」卡德羅斯答道,「雖然有一次,我承認,我曾嫉妒過他的好運。但我向您發誓,長老閣下,自那時以來,我對於他不幸的命運就非常真心地替他難過。」 房間裡暫時沉默了一會兒,這時,長老銳利的目光不斷地在叩問客棧老闆那容易變動的臉。 「那末,您是認識那可憐的孩子的囉?」卡德羅斯又說。 「他臨死的時候,我曾被召到他的床邊,給他作宗教上的安慰。」 「他是怎麼死的?」卡德羅斯用一種哽咽的聲音問。 「一個三十歲的人死在牢裡,不是關死的,還能為了什麼呢?」 卡德羅斯抹一抹在他的額頭上聚結起來的大滴汗珠。 「但最奇怪的是,」長老重新拾起話頭說,「甚至在他臨終的時候,在他已吻到基督的腳的時候,鄧蒂斯仍憑了基督的名義發誓,說他並不知道自己入獄的原因。」 「這是真的,這是真的!」卡德羅斯喃喃地說,「他是不能知道的。唉,長老閣下,那個可憐的人所告訴您的是真話。」 「他求我設法解答這個他自己始終無法解開的謎,並求我替他的過去恢復名譽,假如他的過去落有任何污點的話。」說到這裡,長老的目光愈來愈堅定了,一眨不眨地凝視著卡德羅斯臉上所現出的那種近乎憂鬱的表情。 「他在患難中有一個同伴,」長老繼續說,「是一個英國富翁,但在第二次復辟的時候,就從獄中放了出來。這位英國富翁有一粒極其值錢的鑽石,在出獄的時候,他把這粒鑽石送給鄧蒂斯,作為一種感謝的紀念,以報答他的友愛和兄弟般的照顧,因為有一次他生重病,鄧蒂斯曾盡心看護他。鄧蒂斯並沒有用這粒鑽石來賄賂他的獄卒,老實說,要是他這樣做,獄卒大概會老實不客氣的接受下來,然後再到堡長面前去出賣他,他只是把它小心地藏了起來,以備他一旦出獄,還可以靠它過活,因為賣掉那粒鑽石,他就可以發財。」 「那末,我想,」卡德羅斯帶著熱切的神色問,「那是一粒極其值錢的鑽石囉?」 「一切事物都是相當的,」長老答道,「在處於愛德蒙那種地位的人看來,那粒鑽石當然是很值錢的了。據估計,它大概值五萬法郎。」 「天哪!」卡德羅斯喊道,「多大的一筆數目!五萬法郎!它一定是大得像一顆胡桃囉!」 「不,」長老答道,「倒也沒有那樣大。但您可以自己來判斷,我把它帶了來。」 卡德羅斯的尖利的目光立刻射向教士的衣服,似乎像要發現那寶物似的。長老不慌不忙地從他的口袋裡摸出一隻黑鮫皮的小盒子,打開盒子,在卡德羅斯的歡喜的兩眼前露出一粒精工鑲嵌在一隻戒指上的光彩奪目的寶石。「而這粒鑽石,」卡德羅斯喊道,他的熱切的羡慕使他幾乎喘不過氣來,「您說要值五萬法郎嗎?」 「是的,還不算托子,那也是很值錢的。」長老一面回答,一面把盒子關上,放回到他的口袋裡,而鑽石的燦爛的光芒似乎依舊還在望得出神的客棧老闆的眼前跳躍著。 「但這粒鑽石怎麼會到您手裡的呢,長老閣下?難道愛德蒙請您做他的繼承人了嗎?」 「不,我只是他的遺言執行人而已。在臨終的時候,那不幸的青年人對我說,『除了和我訂婚的那位姑娘以外,我以前還有四個親愛忠實的朋友。我相信,對於我的死,他們都是真心哀痛的。我所指的四位朋友,其中有一個就叫卡德羅斯。』」 客棧老闆打了一個寒顫。 「『另外一個,』」長老似乎沒有注意到卡德羅斯的情緒,繼續說,「『叫鄧格拉司;而那第三個,雖然是我的情敵,卻也是非常誠意地愛我的。』」 卡德羅斯的臉上現出一個陰沉的微笑,他想插話進來,但長老擺擺手,說,「先讓我說完了,然後,假如您有什麼意見的話,那時再說好了。『我的第三個朋友,雖然是我的情敵,卻也是非常愛我的,他的名字叫做弗南,我的未婚妻是叫——』等一等,等一等,」長老繼續說,「我忘記他叫她什麼名字了。」 「美茜蒂絲。」卡德羅斯急切地說。 「不錯,」長老帶著一聲抑制的歎息說,「是美茜蒂絲。」 「說下去呀。」卡德羅斯催促說。 「給我拿一瓶水來。」長老說。 卡德羅斯急忙完成了客人的吩咐。長老在杯子裡倒了一些水,慢慢地喝完了它,又恢復他往常那種沉著的態度,一面把他的空杯放到桌子上,一面說:「我們剛才說到什麼地方?」 「愛德蒙的未婚妻叫美茜蒂絲。」 「一點不錯。『你到馬賽去,』——說這話的是鄧蒂斯,你懂嗎?」 「完全懂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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