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世界名著 > 基度山伯爵 | 上頁 下頁 |
| 一二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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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生中只有幸跟她談過三四次話。但你知道,即使憑這樣一種交情,也可以擔保我把你所要求的事情辦到了。」 這時,伯爵夫人已看到弗蘭士,就殷勤地向他揮揮手,他就恭敬地低了低頭作答。 「憑良心講,」阿爾培說,「你似乎和這位美麗的伯爵夫人要好得很哪!」 「你這就想錯了,」弗蘭士平靜地答道,「但你這是犯了我國一般人過於輕率的通病——我的意思是說:你用了我們巴黎人的觀念來判斷意大利和西班牙的風俗習慣。相信我吧。憑人們談話時的親昵態度來估計他們之間的親密程度,是最靠不住的了。目前,在我們和伯爵夫人之間,大家只不過有一種相同的感覺而已。」 「真的嗎,我的好人?請告訴我,那是不是心的同感?」 「不,口味相同而已!」弗蘭士莊重地說。 「那是怎麼來的?」 「去玩了一次鬥獸場,就像我們那次同去一樣。」 「月下去遊的嗎?」 「是的。」 「只有兩個人嗎?」 「也差不多。」 「而你們一路談著——」 「死。」 「啊!」阿爾培喊道,「那一定有趣極啦。哦,我告訴你,假如我有那樣的好運氣能奉陪這位美麗的伯爵夫人這樣散一次步,我可要和她談論『生』。」 「那你就錯啦。」 「我們且說眼前的事吧,你真能像你剛才所答應的那樣把我介紹給她嗎?」 「只要幕一落下來就成。」 「這第一幕真是活見鬼的長。」 「聽聽最後這一段吧,好極了,考塞黎唱得真妙。」 「是的,但身材多難看!」 「那末斯必克呢,真沒有比他演得更惟妙惟肖的了。」 「但你當然知道,凡是聽過桑德格和曼麗蘭的人——」 「至少你總得佩服穆黎亞尼的做工和臺步吧。」 「我從來想不到像他這樣一個又黑又笨的男子竟會用一個女人的聲音來唱歌。」 「我的好朋友,」弗蘭士轉過臉來對他說,而阿爾培則仍舊在用他的望遠鏡照看戲院裡的每一個包廂,「你似乎已決心不願意稱讚一聲,你這個人真的也太難討好了。」 幕終於落了下來,馬瑟夫子爵無限滿意,他抓起帽子,匆匆地用手捋捋頭髮,理了理他的領結和袖口,於是向弗蘭士示意,表示他正在等他領路。弗蘭士已和伯爵夫人打過招呼,從她那兒得到一個殷勤的微笑,表示歡迎他去,於是也就不再耽擱實現阿爾培那滿腔焦躁不耐的願望,立刻起身就走。阿爾培緊緊地跟在他的後面,並利用往對面包廂走的時間,理一理他的領口,拉一拉他的衣襟。他這件重要的工作剛剛完成,他們就已到達伯爵夫人的包廂裡了。包廂前面坐在伯爵夫人旁邊的那個青年立刻站起來,服從意大利的習俗,把他的座位讓給兩位生客,假如再有其他的客人來訪,他們照樣也要退席的。 弗蘭士介紹阿爾培的時候,把他推崇為當代最出色的一個青年,盛讚他的社會地位和傑出的天才。他所說的話也只不過是實情,因為在巴黎和子爵的活動範圍之內,他是被人公認為一個十全十美的模範青年的。弗蘭士還說,他的同伴因為伯爵夫人在巴黎逗留的期間未能與她相識,深表遺憾,所以請弗蘭士帶他到她的包廂裡來補救那次的不幸,最後並請她寬恕他的擅自引薦。伯爵夫人的回答是向阿爾培嬌媚地鞠了一躬,然後把她的手很親熱地伸給弗蘭士。她請阿爾培坐在她身邊的空位上,而弗蘭士則坐在第二排她的後面。阿爾培不久就滔滔不絕地講起巴黎和巴黎的種種事情來,向伯爵夫人談論那兒他們大家都認識的一些人。 弗蘭士看到他談得這樣得意,這樣興高采烈,不願去打擾他,就拿起阿爾培的望遠鏡,也開始品評起觀眾來。在他貼對面的一間包廂裡,第三排上,一個絕色的美人獨自坐著,她穿的是一套希臘式的服裝,而從她穿那套衣服的安閒和雅致上判斷,顯然她是穿著她本國的服飾。在她的後面,但在很深的陰影裡,有一個男人的身影,但這後者的面貌卻無從分辨。弗蘭士禁不住打斷伯爵夫人和阿爾培之間顯然是進行的很有趣的談話,問伯爵夫人知不知道對面那個漂亮的阿爾巴尼亞人是誰,因為像她這樣的美色是不論男女都會加以注意的。 「關於她,」伯爵夫人回答說,「我所能告訴你的只是:自從本季開始起,她就在羅馬了——因為這家戲院開幕的第一夜,我就看到她坐在她現在所坐的這個地方,從那時起,她沒漏過一場戲。有的時候,她是由現在和她在一起的那個人陪著來的,有的時候則只有一個黑奴在一旁侍候。」 「你覺得她漂亮不漂亮?」 「噢,我認為可愛極了——她正是我意想中的夏娃,我覺得夏娃一定也是那樣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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