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世界名著 > 基度山伯爵 | 上頁 下頁
一二三


  「哈,」弗蘭士說,「這一次,阿爾培閣下,我不得不向您致敬,您的確想出了一個極妙的主意。」

  「而且也是很富於故國風味的呀,」阿爾培得意洋洋地回答。「只要借用一隻我們本國節日用的面具就得了。哈,哈!羅馬諸君呀,你們以為在你們的討飯城市裡找不到車馬,就可以使我們不幸的異鄉人,像那不勒斯的許多流民一樣用兩隻腳跟在你們的屁股後面跑。好極啦,我們自己會發明。」

  「你有沒有把你這個得意的念頭向誰說起過?」

  「只對我們的店東說過,我回家以後,就派人把他找來,把我的意思解釋給他聽。他向我保證,說那是再容易不過的事了。我要他把牛的角鍍一鍍金,但他說時間來不及了,鍍金得要兩天,所以你看,這一點奢侈的小裝飾我們只能放棄了。」

  「他現在在哪兒?」

  「誰?」

  「我們的店東。」

  「去給我們找行頭去了,要等到明天就太遲啦。」

  「那末他今天晚上就可以給我們一個答覆囉?」

  「噢,我時時刻刻都在等著他。」

  正在這時,門開了,派裡尼老闆探頭進來。「可以進來嗎?」他問。

  「當然,當然!」弗蘭士喊道。

  「喂,」阿爾培急切地問,「你把要找的車和牛找到了嗎?」

  「比那更好!」派裡尼老闆帶著一種十分自滿的神氣答道。

  「小心哪,我可敬的店東,」阿爾培說,「『更好』可是『好』的死對頭呀。」

  「兩位大人只管把那件事交給我好了。」派裡尼老闆回答,語氣中表示出無限的自信。

  「但你究竟辦成了什麼事呀?」弗蘭士問道。

  「兩位大人知道,」旅館老闆神氣活現地答道,「基度山伯爵是和你們同住在這一層樓上!」

  「我想我們應該是知道的,」阿爾培喊道,「就是因為這個,我們才被裝到這種小房間裡來,像住在巴黎小弄堂裡的兩個窮學生一樣。」

  「呃,哦,基度山伯爵聽說你們這樣為難,派我來告訴一聲,請你們坐他的馬車,還可以在羅斯波麗宮他所定的窗口裡給你們預備兩個位置。」

  阿爾培和弗蘭士互相望了一眼。「但你想,」阿爾培問道,「我們可以從一個素不相識的人那兒接受這樣的邀請嗎?」

  「這位基度山伯爵是怎樣的一種人?」弗蘭士問店東。

  「一個非常偉大的貴族,究竟是馬耳他人還是西西里人我說不準。但有一點我是知道的:他真可以說是貴甲王侯,富比金礦。」

  「據我看,」弗蘭士低聲對阿爾培說,「假如這個人真夠得上我們店東那一篇崇高的贊詞,他就會用另外一種方式來邀請,不能這樣不懂禮貌地告訴我們一聲就完事。他應該寫一封信,或是——」

  正在這時,有人敲門了。弗蘭士說:「請進!」於是門口出現了一個僕人,他穿著一套異常高雅的制服,他把兩張名片遞到旅館老闆的手裡,旅館老闆轉遞給兩個青年人。他說,「基度山伯爵閣下問候阿爾培·馬瑟夫子爵閣下和弗蘭士·伊辟楠閣下。基度山伯爵閣下,」那僕人繼續說,「請二位先生允許他明天早晨以鄰居的資格來拜訪,他想知道二位高興在什麼時間接見他。」

  「真巧!弗蘭士,」阿爾培低聲說,「現在可無懈可擊了。」

  「上複伯爵,」弗蘭士答道,「我們自當先去拜訪他。」那僕人鞠了一躬,退走了。

  「那就是我所謂『漂亮的進攻方式』,」阿爾培說,「你講得很對,派裡尼老闆。基度山伯爵肯定是一個很有教養的人。」

  「那末你們接受他的邀請了嗎?」店東問。

  「我們當然接受啦,」阿爾培答道,「可是,我一定還得聲明一句,放棄牛車和農民這個計劃,我是很遺憾的,因為那一定會轟動全城!要不是有羅斯波麗宮的窗口來補償我們的損失,說不定我還要堅持我們原來那個美妙的計劃呢。你怎麼想,弗蘭士?」

  「我同意你,我也是為了羅斯波麗宮的窗口才決定的。」

  提到羅斯波麗宮的兩個位置,弗蘭士的腦子裡便又想起了昨天晚上在鬥獸場的廢墟中所竊聽到的那一段談話,那個穿披風的無名怪客曾對那勒司斐人擔保要救出一個判了死罪的犯人。從各方面看,弗蘭士都相信那個穿披風的人就是剛才他在愛根狄諾戲院裡見到的那個人,假若真是如此,他顯然是認識他的,那麼,他對於他的好奇心也就很容易滿足的了。弗蘭士整夜都夢到那兩次的顯身,盼望早點天亮。明天,一切的疑雲必然都可以肅清了,除非他那位基度山的東道主有只琪斯①的戒指,能把戒指一擦就隱身遁走,要不這一次他可無論如何再也逃不了了。早晨八點鐘,弗蘭士已起身把衣服穿好,而阿爾培因為沒有這同樣的動機須得早起,所以仍在酣睡。弗蘭士的第一個舉動便是派人去叫旅館老闆,老闆照常帶著他那卑躬屈節的態度應召而至。

  ﹛① 琪斯是古代裡地國的牧羊人,他有一隻可以使他隱身的戒指。後來他殺了裡地的國王,建立曼爾那王朝。﹜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