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世界名著 > 基度山伯爵 | 上頁 下頁
一三九


  「永遠!那是一個很長的時間啦,但你大概是這樣相信的。起來答話吧。」庇庇諾不安地瞟一瞟弗蘭士。「噢,這位大人面前,你盡說不妨,」伯爵說,「因為他是我的朋友。您允許我給您這個頭銜嗎?」伯爵又用法語說,「要想獲得這個人的信任,這是必需的。」

  「你當著我說好了,」弗蘭士說,「我是伯爵的朋友。」

  「好!」庇庇諾答道,「大人隨便問我什麼問題,我都可以回答。」

  「阿爾培子爵怎麼會落到羅傑手裡的呢?」

  「大人,那個法國人的馬車幾次經過德麗莎所坐的那輛車子。」

  「就是首領的情人嗎?」

  「是的。那個法國人拋了一個花球給她,德麗莎還了他一個——是得到首領同意的,他也在車子裡。」

  「什麼!」弗蘭士喊道,「羅傑·范巴也在羅馬農民的那輛馬車裡嗎?」

  「趕車的就是他,他化裝作車夫。」庇庇諾答道。

  「嗯?」伯爵說。

  「嗯,後來,那個法國人脫落他的面具,德麗莎,經首領的同意,也照樣做了一次。那個法國人要求和她會一次面,德麗莎答應了他——只是,等在聖甲珂摩教堂踏級上的卻不是德麗莎,而是俾波。」

  「什麼!」弗蘭士驚喊道,「那個搶掉他長生燭的農家姑娘——」

  「是一個十五歲的男孩,」庇庇諾回答說,「但您的朋友這次上當並不算丟臉,把俾波認錯的人多得很呢。」

  「於是俾波就領他出城,是不是?」伯爵說。

  「一點不錯,一輛馬車已等候在瑪西羅街街尾。俾波鑽進馬車裡,請那個法國人跟他來,那個法國人並不等他請第二次。他殷勤地把右手的座位讓給俾波,自己坐在他的旁邊。俾波告訴他說,他要帶他到離羅馬三法裡外的一座別墅裡去。那個法國人向他保證說,就是要他跟到世界的盡頭他都肯去。車子經立庇得街出聖保羅門。當他們出城兩百碼的時候,因為那個法國人多少未免有點過分了,所以俾波就摸出一支手槍抵住他的腦袋。車夫勒住車子,也照樣來了一套。同時,那躲在阿爾摩河岸邊的兩個隊員也出來把馬車包圍住。那個法國人抵抗了一下,幾乎勒死了俾波,但他是無法抗拒五個武裝的人的,只能屈服了。他們把他拖出來,沿著河岸走,帶他到德麗莎和羅傑那兒,他們正在聖西伯斯坦的陵墓裡等他。」

  「哦,」伯爵轉過去對弗蘭士說,「據我看,這倒是一個非常美麗的故事。您以為如何?」

  「嘿,我會覺得這個故事非常有趣,」弗蘭士答道,「假如它的主角是別人而不是可憐的阿爾培。」

  「老實說,假如您在這兒找不到我,」伯爵說,「這一件風流奇遇就得使您的朋友大大地破鈔了。但現在,放心吧,他惟一嚴重的後果只是受一場虛驚而已。」

  「我們要不要親自去找他?」弗蘭士問。

  「噢,當然囉。他現在所在的地方風景非常美麗。您知不知道聖西伯斯坦的陵墓?」

  「我從來沒有進去過,但我總想去玩一次。」

  「好了,這就是一個送上門來的機會,而且也很難找到一個更好的時機了。您的馬車在不在?」

  「不在。」

  「那沒有關係,我總是準備著一輛的,不論日夜。」

  「總是準備著的?」

  「是呀。我是一個心思非常活動的人,我告訴您吧,有的時候,我剛起身,或是用過午餐以後,或是在半夜裡,我忽然決定動身到某一個地方去,於是我就去了。」伯爵拉一拉鈴,一個跟班應聲而至。「吩咐備車,」他說,「把槍袋裡的手槍取掉。不必喚醒車夫,叫阿裡駕車好了。」

  一會兒就聽到車輪的聲音,馬車在門口停了下來。伯爵掏出表來一看。「十二點半,」他說,「我們本來在五點鐘動身也來得及的,但遲去會使您的朋友一夜不安,所以我們還是趕快去把他從異教徒的手裡救出來吧。您還是決心要陪我去嗎?」

  「決心更大了。」

  「好,那末,走吧。」

  弗蘭士和伯爵一同下樓,庇庇諾跟著他們。馬車已在門口。阿裡高踞在座位上,弗蘭士認出他原來就是基度山岩洞裡的那個啞奴。弗蘭士和伯爵鑽進車廂裡。庇庇諾坐在阿裡的旁邊,他們就以快步出發了。阿裡已得到他的指示,他驅車經高碌街橫越過凡西諾廣場,穿到聖格黎高裡街,直達聖西伯斯坦門。到了那裡,守城門的兵很找了一些麻煩,但基度山伯爵拿出一張羅馬總督的特許證,憑證可以在日夜不論何時出城或入城,所以鐵格子的城門閘吊了上去,守城的兵得到一個路易作酬勞,於是他們繼續前進。馬車現在所經的路就是古代的阿匹愛氏大道,兩旁都是墳墓。月亮現在已開始升起來了,在月光之下,弗蘭士好像時時看到一個哨兵從廢墟中挺身出來,但庇庇諾一做手勢,便又突然退回到黑暗裡去了。快要到卡拉卡拉競技場的時候,馬車停住了,庇庇諾打開車門,伯爵和弗蘭士跳下車來。

  「十分鐘之內,」伯爵對他的同伴說,「我們就可以到那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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