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世界名著 > 基度山伯爵 | 上頁 下頁 |
| 一四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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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蘭士於是對他的朋友敘述了那次到基度山島去遊歷的經過,他如何在那兒發現一群走私販子,如何有兩個科西嘉強盜和他們在一起。他很賣力地敘述如何得到伯爵那一次幾乎像耍魔術似的款待,如何在那《一千零一夜》的岩洞裡受到他富麗堂皇的招待。他毫無遺漏地詳細複述那一場晚餐——大麻精,石像,夢和現實;如何在他醒來的時候這一切事情都不曾留下一絲痕跡,而只見那艘小遊艇在遠遠的地平線上向韋基奧港駛去。接著他又詳細敘述他在鬥獸場裡竊聽到伯爵和范巴的那一席談話,伯爵如何在那次談話裡允許為庇庇諾那個強盜設法弄到赦罪令——這一個協定,我們的讀者當然明白,他是最忠實地完成了的。最後,他講到前一天晚上的那件奇遇,他為了缺少六七百畢阿士特,如何感到為難,如何想起請伯爵幫忙的那個念頭——這個念頭使結果這樣圓滿。 阿爾培全神貫注地傾聽。「嗯,」他等弗蘭士講完以後說,「就在你所講的這種種事情上,他又有什麼可討厭的地方呢?伯爵喜歡旅行,因為有錢,所以自己買了一條船。你到次茅斯或索斯安普敦瞧瞧去吧,你會發現港口擠滿了遊艇,都是屬於這種有同樣癖好的英國富翁的。而為了在他旅行的途中有一個安息的地方,為了逃避那種毒害我們的可怕的飯菜——我吃了四個月,你吃了四年,為了避免睡這種誰都不能睡的討厭的床鋪——他在基度山安排了一個住處。然後,當他把地方安排好以後,他又怕托斯卡納政府會把他趕走,使他白白損失那一筆安置費,所以他買了那個島,並襲用了島的名字。你且自問一下,我的好人,在我們相識的人裡面,不是也有用地名或產業的名字,而那些地方或產業,他們生平從來不曾擁有過的嗎?」 「但是,」弗蘭士說,「科西嘉強盜和他的船員混在一起,這件事你又怎麼解釋呢?」 「唉,那件事有什麼可大驚小怪的呢?誰都沒有你知道得更清楚啦,科西嘉的強盜並不是流氓或賊,而純粹是為了為親友復仇而被本鄉本土趕出來的亡命者,和他們交朋友並不算是一種玷污;因為以我自己而論,我可以明目張膽地說,假如我一旦去訪問科西嘉,則我在拜訪總督或縣長以前,就要先去拜訪拜訪哥倫白的強盜,要是我能設法和他們相會的話。我覺得他們很有趣。」 「可是,」弗蘭士堅持說,「我想你大概也承認,像范巴和他的嘍囉這種人,都只是流氓惡棍,當他們搶你去的時候,除了綁票勒索以外,該沒有別的動機了吧。而伯爵竟能有力量左右那些暴徒,這一點你又怎麼解釋?」 「我的好朋友,我現在的安全多半得歸功於那種力量,這件事我不應該太追根究底地窮追其根源。所以,你不能要我來責備他和不法之徒間的這種密切關係,而應該讓我原諒他在這種關係上越禮的細節,倒絕不是因為他保全了我的性命,因為據我看,我的性命在這種危險中本來是絕無問題的,而當然是給我省下了四千畢阿士特,四千畢阿士特,換成我國的錢來算,要相當於兩萬兩千利勿爾——這筆數目,要是我在法國被綁,是決計不會被估得這樣高的,完全證實了這句俗話,」阿爾培大笑著說,「沒有一個預言家能在他的本國受到尊崇。」 「談到國籍,」弗蘭士答道,「伯爵究竟是哪一國人呢?他的本鄉話是哪一種語言?他靠什麼過生活?他這種龐大的財產是從哪兒得來的?在他的前期生活——他的生活是這樣神秘莫測——中,曾發生過什麼大事,以致使他在後來的年月中抱了這樣黑暗陰鬱的一種厭世觀?假如我處在你的地位,這些問題我當然是希望能得到解答的。」 「我親愛的弗蘭士,」阿爾培回答說,「當你收到我那封信,覺得必須請伯爵幫忙的時候,你就立刻到他那兒去,說,『我的朋友阿爾培·馬瑟夫遇險了,幫助我去救他出來吧。』你是否是這樣說的?」 「是的。」 「好了,那末,他有沒有問你,『阿爾培·馬瑟夫先生是誰,他的爵位,他的財產是從哪兒來的,他是靠什麼過生活的,他的出生地點是什麼地方,他是哪一國人?』請告訴我,他有沒有問你這種種問題?」 「我承認他一點都沒有問我。」 「不,他只是把我從范巴先生的手裡救出來,我老實告訴你,雖然我在外表上極其安閒自在,但我實在是並不十分願意久留在那個地方。現在,弗蘭士,他既然這樣毫不猶豫而迅速地為我效勞,而他所求的報酬,只是要我盡一種日常的義務,像我對經過巴黎的任何俄國親王或意大利貴族所效的微勞一樣——只要我介紹他入社交界——你能忍心讓我拒絕嗎?我的老朋友,要是你以為我可能實行這種冷血政策,你一定是神志不清啦。」這一次,我們必須承認,竟一反往例,有力的論據都是在阿爾培這一面。 「好吧,」弗蘭士歎了一口氣說,「隨便你吧,我親愛的子爵,因為你的論據我無力反駁,但無論如何,這位基度山伯爵總是一個怪人。」 「他是一個博愛主義者,」對方答道,「他訪問巴黎的動機無疑的是要去爭取蒙松獎章①。假如我有投票權而且能左右選舉的話,我一定投他一票,並答應替他活動其他的選票。現在,親愛的弗蘭士,我們來談些別的事吧。來,我們先吃了午餐,然後到聖彼得教堂去作一次最後的訪問好不好?」弗蘭士默默點頭答應;第二天下午五點半,兩個青年分手了。阿爾培·馬瑟夫回巴黎,而弗蘭士·伊辟楠則到威尼斯去,準備到那兒去住兩星期。但阿爾培在鑽進他的旅行馬車以前,由於怕他所預期的那位客人忘記他自己所做的約言,所以遞了一張名片給旅館的侍役,托他轉交基度山伯爵,在那張名片上,他在阿爾培·馬瑟夫的名字底下用鉛筆寫著:「五月二十一日上午十時半,海爾達路二十七號。」 ﹛① 獎勵博愛行為的一種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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