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世界名著 > 基度山伯爵 | 上頁 下頁
二一三


  「假如他們聽到了那次分離的事——」

  「啊,對了,我怎麼說呢?」

  「有一個奸惡的家庭教師,被府上的仇人買通——」

  「被高塞奈黎家族方面嗎?」

  「一點不錯,他拐走了這個孩子,想使府上這一族絕嗣。」

  「那很說得過去,因為他是一個獨子。」

  「好,現在一切都定當了,這些新喚醒的往事現在不要輕易忘記了——您無疑已經猜到我已為您準備好一件意想不到的事了吧?」

  「是很可喜的事吧?」那意大利人問。

  「啊,我知道一個做父親的眼睛和他的心一樣是不容易被騙過的。」

  「嘿!」少校說。

  「有人把那個秘密告訴您了吧,或是您或許已猜到他在這兒了吧。」

  「誰在這兒?」

  「您的孩子——您的兒子——您的安德裡!」

  「我的確猜到了,」少校帶著可能最從容的神氣回答,「那末他在這兒了嗎?」

  「他來了,」基度山說,「剛才我的貼身跟班進來的時候,他告訴我他已經來了。」

  「啊!好極了!好極了!」少校說,他每喊一聲,就抓一抓他上衣的紐扣。

  「我親愛的先生,」基度山說,「我懂得您這種情緒,您得要些時間來恢復您自己。我當利用這一段時間去讓那個青年人準備這一場想念了許久的會見,因為我想他內心的急切也不亞於您呢。」

  「這是我想像得到的。」卡凡爾康德說。

  「好吧,一刻鐘之內,您就可以和他在一起了。」

  「那末您還帶他來嗎?您甚至還親自帶他來見我嗎?您真太好啦!」

  「不,我不想來插身父子之間。你們私自相見吧。但不必不安,即使父子間的天性不提示您,您也不會弄錯的。他將從這扇門進來。他是一個很好看的青年人,膚色很白——或許太白了一點——態度很活潑,但您一會兒就可以看到他了,還是由您自己來判斷吧。」

  「且慢,」少校說,「您知道我只有布沙尼長老送給我的那兩千法郎,這筆款子我已經花在旅費上了,所以——」

  「所以您要錢用,那是當然的事,我親愛的卡凡爾康德先生。嗯,這兒先付您八千法郎。」

  少校的眼睛裡發出明亮的光輝。

  「現在我只欠您四萬法郎了。」基度山說。

  「大人要收條嗎?」少校說,同時把錢塞進他上衣的內口袋裡。

  「要收條做什麼?」伯爵說。

  「我想您或許要把它拿給布沙尼長老看。」

  「哦,當您收到那餘下的四萬法郎的時候,您給我一張整數的收條好了。我們都是君子,不必這樣斤斤計較。」

  「啊,是的,的確如此,」少校說,「我們都是君子。」

  「還有一句話。」基度山說。

  「請說。」

  「您可以允許我作一個建議嗎?」

  「當然囉,我求之不得。」

  「那末我勸您別再穿這種樣式的衣服吧。」

  「真的!」少校說,帶著很滿意的神氣望望他自己。

  「是的。在維亞雷焦的時候或許可以穿它,但這種服裝,不論它本身多麼高雅,在巴黎卻早已過時的了。」

  「那真不幸。」

  「噢,假如您真的愛穿您這種舊式衣服,您在離開巴黎的時候是可以換上的。」

  「但我穿什麼好呢?」

  「您的皮箱裡有什麼衣服?」

  「我的皮箱裡?我只有一隻旅行皮包。」

  「我敢說您的確沒有帶別的東西來。一個人何必帶那麼多東西來麻煩自己呢?而且,像您這樣的一位老軍人在出門的時候,總是喜歡盡可能地少帶行李的。」

  「就是為了這個原因我才——」

  「但您是一個審慎而有遠見的人,所以您先派人把您的行李運來。現在已經運到黎希留路太子旅館了。您就住在那兒。」

  「那末在那些箱子裡——」

  「我想您已經吩咐您的貼身跟班把您大概需用的衣服都放進去了——您的便服和制服。逢到大場面,您必須穿上您的制服,那樣看起來就威嚴極了。別忘了您的勳章。法國人雖然還在嘲笑勳章,但總還是把它們戴在身上的。」

  「好極了!好極了!」少校喜不自勝說。

  「現在,」基度山說,「您已經有了準備,不會興奮過度的了,我親愛的卡凡爾康德先生,請等著和您那走失的安德裡相見吧。」

  說著,基度山鞠了一躬,消失到門帷後面,讓少校獨自沉醉在狂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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