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世界名著 > 基度山伯爵 | 上頁 下頁
二九九


  「哪,我懂得你的意思了,」那不幸的人說,「我的上帝,發發慈悲吧!」於是巴羅斯發出一聲可怕的喊叫,像遭了雷擊似的向後倒下去。阿夫裡尼用手去摸他的心,把那只杯子湊到他的嘴巴上。

  「怎麼樣?」維爾福說。

  「到廚房裡去給我拿些堇菜汁來。」

  維爾福立刻就去。

  「別怕,諾梯埃先生,」阿夫裡尼說,「我帶病人到隔壁房間裡去給他放血,這種手術看著是非常怕人的。」

  於是他挾起巴羅斯,拖他到隔壁房間裡;但是他幾乎立刻又回來拿那瓶剩餘的檸檬水。諾梯埃閉攏他的右眼。「您要凡蘭蒂,對不對?我告訴他們去找她來見您。」

  維爾福回來了,阿夫裡尼在走廊裡遇到他。「唉!他現在怎麼了?」他問道。

  「到這兒來。」阿夫裡尼說。於是他帶他到巴羅斯所躺的那個房間裡。

  「他還在發作嗎?」檢察官說。

  「他死了。」

  維爾福倒退了幾步,捏緊雙手,帶著真正哀痛的情緒喊道:「死了!死得這樣突然!」

  「是的,非常突然,不是嗎?」醫生說,「但是那應該不會使你吃驚的,聖米蘭先生夫婦也是這樣突然地死的。您家裡的人都死得非常突然,維爾福先生。」

  「什麼!」那位法官用恐怖狼狽的聲音喊道,「您又想到那個可怕的念頭了嗎?」

  「我始終沒有忘記,閣下,我始終沒有忘記,」阿夫裡尼嚴肅地說,「因為它一刻都不曾離開過我的腦子,您可以相信我這一次是不會弄錯的了,請您好好地聽著我下面的話,維爾福先生。」那法官痙攣地發起抖來。「有一種毒藥可以殺死人而簡直不留下絲毫明顯的痕跡。我對於這種毒藥知道得清楚。我曾研究它各種分量所產生的各種效果。我在那可憐的巴羅斯和聖米蘭夫人的病症上認出了這種毒藥的光顧。有一種方法可以偵察出它的存在。它可以使被酸素變紅的藍色試紙恢復它的本色,它可以使堇菜汁變成綠色。我們沒有藍色試紙,但是,聽!他們拿堇菜汁來了。」

  醫生說得不錯,走廊裡傳來了腳步聲。阿夫裡尼先生打開門,從女僕的手裡接過一杯約有兩三匙羹的菜汁,然後他又小心地把門關上。「看著!」他對檢察官說,檢察官的心這時是跳得這樣劇烈,幾乎可以聽到它的聲音了,「這只杯子裡是堇菜汁,而這只玻璃樽裡裝的是諾梯埃先生和巴羅斯喝剩的檸檬水,假如檸檬水是純潔無害的,這種菜汁就能保持它的本色,反過來講,假如檸檬水裡摻有毒藥,菜汁就會變成綠色。看著呀!」

  醫生於是慢慢地把玻璃樽裡的檸檬水滴了幾滴到杯子裡,杯底裡立刻就形成一層薄薄的雲彩狀的沉澱物;這種沉澱物最初現藍色,然後它從翡翠色變成貓眼石色,從貓眼石色變成綠寶石色。變到最後這種顏色,它不再變動了。實驗的結果已再無懷疑的餘地。

  「那不幸的巴羅斯是被『依那脫司』毒死的。」阿夫裡尼說,「我在上帝和人的面前都要堅持這項斷言。」

  維爾福沒有說什麼話,他只是緊緊地握住自己的雙手,張大他那一對憔悴的眼睛,精疲力竭地倒入一張椅子裡。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