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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一七


  「我們去吧,伯爵。」

  「到海上去?」

  「是的。」

  「您接受了我的建議?」

  「我接受了。」

  「好吧,子爵,今天晚上,我的前庭裡將有一輛用四匹驛馬拉的旅行馬車,那輛車子很好,人可以在裡面像躺在床上一樣休息。波香先生,它可舒舒服服容納四個人,您能陪我們去嗎?」

  「謝謝你,我剛從海上回來。」

  「什麼?您到海上去過了?」

  「是的,我剛才到波羅米群島去巡遊了一番。」

  「那有什麼關係?跟我們一起去吧。」阿爾培說。

  「不,親愛的馬瑟夫,你知道我只有對不可能的事情才會拒絕。而且,」他又低聲說,「我現在應該留在巴黎注意報紙,這是很重要的。」

  「啊!你是一個好朋友,一個最好的朋友,」阿爾培說,「是的,你說得對,注意著吧,注意著吧,波香,設法發現究竟是哪一個敵人透露這個消息的。」

  阿爾培與波香分手了,他們握手時那緊緊的最後一握表達了他們在外人面前不便用語言表達的意思。

  「波香是一個可敬的人,」那新聞記者走後,基度山說,「是不,阿爾培?」

  「是的,而且是一個真誠的朋友,我非常愛他。但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了,我雖然無所謂,但我們究竟是到哪兒去呢?」

  「到諾曼底去,假如您願意的話。」

  「很有趣,我們能完全隱居,——沒有社交、沒有鄰居嗎?」

  「我們的伴侶將是供馳騁的馬、供打獵的狗和一艘漁船。」

  「正合我的希望,我去把我的意思通知家母,再回到你這兒來。」

  「但您能被允許到諾曼底去嗎?」

  「我喜歡到哪兒去就可以到哪兒去。」

  「是的,我知道您可以單獨出門,因為有一次我在意大利遇到您——但陪伴那神秘的基度山同去呢?」

  「你忘啦,伯爵,我常常告訴你,家母對你非常關切。」

  「弗朗索瓦一世說,『女人是易變的。』莎士比亞說,『女人像是大海裡的一個浪。』前者是一個偉大的國王,後者是一個偉大的詩人,他們二人都是應該知道女人的。」

  「是的,那是一般的女人,但家母不同于一般的女人,她是女人。」

  「您可以允許一個外國人不完全懂得貴國的語言的微妙吧?」

  「我的意思是:家母難得輕易對人表現出關切,但一旦稱許了一個人,那便永不更易的了。」

  「啊,真的,」基度山說,歎息了一聲,「而您以為她真的對我那樣賞臉,並非對我完全漠不關心嗎?」

  「聽著!我已經說過了,而我再說一遍,就是:你一定是一個非常神奇,非常卓越的人。」

  「哦!」

  「是的,因為家母對您的關切真是出於同情,而不是由於好奇心。當我和她在一起的時候,她從沒有談到過別人。」

  「而她在竭力勸您不要信任我這個曼弗雷特是不是?」

  「正巧相反,她說:『馬瑟夫,我想伯爵是一個高貴的人,設法獲得他的器重吧。』」

  基度山移開他的眼光,歎了一口氣。「啊,真的?」他說。

  「你瞧,所以,」阿爾培說,「她非但不會反對我的旅行,而且將熱心地贊成,因為這是與她每天所給我的忠告相符的。」

  「再會了,那末,下午五點鐘再會。請遵守時刻,我們在夜裡十二點鐘或一點鐘可以到了。」

  「到達的黎港嗎?」

  「是的,或是在的黎港附近。」

  「但我們能在八小時之內走完一百四十四法裡的路嗎?」

  「容易得很。」基度山說。

  「你一定是一個奇跡創造者,不用多久,你不但將超過火車,——超過火車並不難,尤其是在法國,——而且甚至將超過急報了。」

  「子爵,既然我們要在七八個鐘頭以後才能起程,務請遵守時刻。」

  「別怕,我除了準備以外沒有別的事情了。」

  阿爾培告辭去了。基度山和阿爾培點頭道別的時候還是面含微笑,這時他陷入了沉思。然後,像是要驅散他這種恍惚狀態似的,他用手抹一抹他的額頭,拉了兩下鈴,伯都西奧進來了。「伯都西奧,」他說,「我本來說明後天到諾曼底去,但現在我準備今天晚上就去。你在五點鐘以前可以有充分的時間去準備。派一個人去通知第一站的馬夫。馬瑟夫先生陪我一起去。去吧。」

  伯都西奧遵命行事,派了一個跑差趕到蓬圖瓦茲去傳達旅行馬車將在六點鐘到達的消息。蓬圖瓦茲站另派一個專差去通知第二站,在六小時之內,路上的各處驛站都已準備好了。在起程以前,伯爵到海蒂的房間裡去,把他的意思告訴她,托她照顧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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