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山伯爵(16)_大仲馬

一六

　　「哼！誰弄的？既不是你，也不是我吧？是費爾南。你很清楚，我把那張紙扔掉了——起先我還以為我把紙撕掉了呢。」

　　「沒撕，你沒撕，」卡德魯斯說，「啊！這一點我記得很清楚：我看見那張紙撂在涼棚的一個角落裡，皺巴巴地卷成一團，我真巴不得它現在還撂在那兒呢！」

　　「是嗎？敢情是費爾南把它撿走了，說不定他抄了一份，要不讓別人抄一份，沒准這他都嫌煩；嗯，我想……天哪！沒准他就把我寫的那封信給寄走了！幸虧我改了筆跡。」

　　「這麼說，你早就知道唐戴斯參與謀反了？」

　　「天地良心，我可不知道。我不是說了嗎，我只是想開個玩笑，沒別的意思。看來我就像阿爾勒甘^①，說笑說出了實情。」

　　﹛①阿爾勒甘：意大利喜劇人物，敏感而天真的家僕的典型形象。﹜

　　「結果還不是一樣，」卡德魯斯說，「我情願破財消災，但願這件事根本沒發生，再不濟，至少沒把我牽連進去。你瞧著吧，這件事會讓我們倒霉的，唐格拉爾！」

　　「就算它會叫人倒霉，也只會叫真正有罪的人倒霉，真正有罪的人是費爾南，不是你和我。你想想，我們怎麼會有麻煩呢？我們只要自己穩住，不露一點口風，暴風雨就會過去，雷不會打下來的。」

　　「阿門！」卡德魯斯心事重重地晃著腦袋說，朝唐格拉爾揮揮手，朝梅朗巷走去。

　　「好啊！」唐格拉爾自言自語道，「事態的發展不出我所料：我現在是代理船長，只要這個蠢貨卡德魯斯能保持沉默，我這船長就當定了。難道法院還會把唐戴斯放出來？哼！」他冷笑一聲，「法院就是法院，我相信它。」

　　他跳上一艘小船，吩咐船夫把他帶到「法老號」，讀者想必還記得，船主約他在船上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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