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夫卡中短篇小說全集(142)

一四二

　　▼〔舵手〕

　　「我不是舵手嗎？」我喊道。「你？」一個膚色黝黑個頭高高的男人問，他還用手擦了一下眼睛，好像在抹掉一個夢似的。我在黑夜裡掌著舵，昏暗的燈光從頭頂上照下來。現在來了這麼一個人，想把我推開。因為我不退讓，他就當胸踢了我一腳，把我慢慢踩到地上去。而我還抓緊舵把，倒下時帶著舵轂轉了一圈。那人握住舵，把它轉回原處，我則被他一腳踢開。還好，我腦筋轉得快，跑到通往船員睡艙的入口處大喊：「船員們！同伴們！快來呀！一個陌生人把我趕開，他搶佔了船舵！」他們從船艙裡慢慢爬上來，一些搖搖晃晃強壯而疲倦的傢伙。「我是舵手嗎？」我問。他們點點頭，但他們的眼睛只盯著那個陌生人。他們站成半圈圍著他，他用命令的口吻對他們說：「別妨礙我。」他們就聚攏在一起，對我點點頭，就下樓梯回船艙去了。這是一群什麼樣的傢伙啊！他們也思考嗎？或者他們只是失魂落魄躑躅於大地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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