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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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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孔塞伊接著往下說,「腹肌目,腹下懸有肚鰭,在胸鰭後面,不附著在肩胛骨上。這一目又分五個科,大部分淡水魚都屬於這個目。典型代表:鯉魚,白斑狗魚。」 「呸!」那加拿大人相當輕蔑地啐了一口,「是些淡水魚罷了!」 「第三,」孔塞伊說,「短鰭目,腹鰭附著在胸鰭下面,緊挨著肩胛骨懸著。這一目裡包括四個科。典型代表:鰈,黃蓋鰈,大菱鮃,菱鮃,鰨魚,等等。」 「味道好極了!味道好極了!」捕鯨手大叫著,他只從吃的角度來評價魚的好壞。 「第四,」孔塞伊從容不迫地接著說,「無鰭目,體長,無腹鰭,皮厚,總是黏糊糊的。這一目裡只有一個科。典型代表:頜針魚,電鰻。」 「不怎麼樣!不怎麼樣!」內德·蘭德說。 「第五,」孔塞伊說,「總鰓目,上下頜完整,能活動,但鰓是一小撮一小撮的,沿著鰓弓成對分佈。這一目裡也只有一個科。典型代表:海馬,海天狗。」 「不好吃!不好吃!」捕鯨手說。 「最後是第六,」孔塞伊說,「固頜目,頜骨牢牢地固定在顎間骨一側,形成上頜,但是,齶骨的弓和頭骨咬合在一起,頜不能活動。這類魚沒有真正的腹鰭,目下分兩個科。典型代表:豚魚,翻車豚。」 「做這種魚連鍋都糟蹋了!」那加拿大人叫道。 「內德老兄,您明白了嗎?」一副學者派頭的孔塞伊問。 「我一點也不明白,孔塞伊老弟。」捕鯨手答道,「不過您還是接著說吧,您這人挺有意思的。」 「說到軟骨魚,」孔塞伊平靜地繼續說道,「只有三個目。」 「那再好不過了。」內德·蘭德說。 「第一,圓口目,頜連成一個可以活動的圓圈,有好幾個鰓。這個目下只有一個科。典型代表:七鰓鰻。」 「這類魚應該有人喜歡。」內德·蘭德說。 「第二,橫口亞目。這類魚的鰓和圓口魚的鰓很相像,但下頜是活動的。這是軟骨魚裡最重要的一個目,包含兩個科。典型代表:鰩魚,鯊魚。」 「什麼!」內德·蘭德喊了起來,「鰩魚和鯊魚是同一個目的!不過,孔塞伊老弟,為鰩魚著想,我勸您還是不要把它們放在一個魚缸裡!」 「第三,」孔塞伊接著說,「鱘魚目,鰓旁長著鰓蓋骨,鰓通常只張開一道縫。目下分四個科。典型代表:鱘魚。」 「哈!孔塞伊老弟,您把好東西留到後面啦!至少我是這麼看。就這些?」 「是的,內德,」孔塞伊答道,「不過您要明白,知道了這些,依然等於什麼也不知道,因為,各個科下面還要分成屬,亞屬,種,變種……」 「好了,孔塞伊老弟,」捕鯨手說,朝著壁板彎下腰去,「現在遊過去的就是一些變種!」 「是啊!真是魚,這麼多!」孔塞伊叫道,「我還以為是在水族館裡呢!」 「不是水族館,」我說,「因為,水族館只是個魚籠子,而這些魚都是自由自在的,就像天空中的鳥兒。」 「好啊!孔塞伊老弟,那您就說說這些魚叫什麼吧!叫出名字來!」內德·蘭德要求。 「我可叫不出來,」孔塞伊答道,「那就得問我的主人啦!」 確實,孔塞伊這小夥子是個分類狂,可他根本不是一個博物學家,我不知道他能不能分得清什麼是金槍魚,什麼是地中海舵鏗。總之,他跟那加拿大人相反,內德·蘭德能夠毫不猶豫地叫出這些魚的名字來。 「這是一條鱗豚。」我說。 「一條中國鱗豚!」內德·蘭德跟著說。 「鱗豚種,硬皮馬勃屬,固頜科。」孔塞伊小聲說道。 內德和孔塞伊兩個人的知識合起來,肯定能造就一個傑出的博物學家。 那加拿大人說得不錯。身子壓得扁扁的、生著雞皮疙瘩般的皮膚、背上長著一根刺的金槍魚,成群地在「鸚鵡螺」號旁邊嬉戲,搖動著尾巴兩側豎起來的那四行刺。金槍魚的皮膚好看極了,上面是灰的,底下是白的,皮膚上的金色斑點在昏暗的旋渦中閃閃發光。在金槍魚中,成群的鰩魚搖頭擺尾地遊動著,活像一塊塊任由風兒吹拂的水簾。令我十分高興的是,我在這些鰩魚中發現了中國鰩魚,上半身泛黃,肚皮底下呈淺玫瑰色,眼睛後面長著三根刺;這是一種稀有的魚,拉塞佩德時代,甚至懷疑過這種魚的存在,拉塞佩德也只是在日本人編的畫冊裡見過這種魚。 兩個小時裡,這支水族大軍一直護衛著「鸚鵡螺」號前進。這些魚比美麗、比鮮豔、比快捷,在它們嬉戲跳躍的時候,我看到了綠窿頭魚;身上帶有兩道黑條紋的海緋鯛;通體皆白、背上佈滿紫色黑點、尾巴渾圓的白蝦虎;日本海裡銀首藍身的日本鯖魚,名字就給人以美感;身上帶道道、鰭有藍有黃的鯛魚;身上帶有不同顏色橫紋、尾鰭上拖著一條黑帶子的真鯛;身上有六條帶子,像穿上優雅的緊身衣似的鯛魚;嘴長得真像笛子或小號的管口魚,有的身長達一米;日本蠑螈;海鱔;七英尺長、長著靈活的小眼睛、嘴大有牙的海蛇,等等。 我們觀賞的興致一直很高,連連不斷地發出驚歎。內德報魚名,孔塞伊分類,我呢,看著這些形狀美麗、體態活潑的魚,我一直欣喜若狂。我從來不曾見過在天然環境裡生活著的自在活潑的動物。 我們被搞得眼花繚亂,日本海和中國海裡的各種魚都在這裡,我不能一一列舉。這些魚,比天上的鳥還多,就那麼追著潛艇遊,可能是受到了強烈的電光吸引。 突然之間,客廳裡變得燈火通明。鋼護板已經闔上,迷人的景色消失。在很長的時間裡,我一直在回味著剛才所見到的一切,直到我的兩眼盯住牆上掛著的那些儀器。羅盤一直指著東北偏北方向,氣壓計標明有五個大氣壓,說明潛艇正在水面以下五十米處行駛,電航速表給出來的數字是每小時十五海裡。 我等著內莫艇長,但他就是不出現。時鐘指著五點。 內德·蘭德和孔塞伊回他們的艙室去了。我也回了自己的房間。晚餐已準備好,就放在那裡。湯是用最嫩的玳瑁做的;一道稍稍加了點黃油的羊魚肉,魚肝是單獨做的,非常好吃;還有一道金鯛魚裡脊,我覺得味道比三文魚好。 晚上的時間我是用讀書、寫字和思考打發掉的。後來,我困了,就躺到我那張鋪著大葉藻的床上,沉沉睡去。其間,「鸚鵡螺」號一直在穿越黑水的激流向前行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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