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世界名著 > 海底兩萬里 | 上頁 下頁 |
| 七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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兇猛的鯊魚晃動一下有力的尾鰭,徑直向那印度人撲過去;那印度人往旁邊一閃,沒讓鯊魚咬著,但沒能躲過鯊魚尾巴;他被鯊魚尾巴當胸掃個正著,倒在地上。 這個場面也就持續了幾秒鐘。鯊魚遊回來,翻了個身,準備把那印度人咬成兩段。說時遲那時快,我覺得蹲在我身邊的內莫艇長噌地站起來,拿著匕首徑直朝大鯊魚沖去,和鯊魚進行肉搏。 大鯊魚正要咬不幸的采珠人時,發現這個新對手,於是又翻過身去,迅速朝新對手撲去。 內莫艇長當時的姿勢,現在依然歷歷如在眼前。他俯下身去,以令人讚歎的沉著冷靜,等著那可怕的鯊魚;鯊魚撲過來,艇長靈巧地一閃,躲過衝擊,卻把匕首插進鯊魚肚子。但勝負還在未定之前,一場可怕的搏鬥開始了。 你簡直可以說,那鯊魚吼了起來!血從它的傷口突突往外冒。海水的顏色變紅,已經不再透明,望過去,我什麼也看不見了。 一直什麼也看不見,而突然之間,透過一小塊清淨的海水,我瞥見勇敢的艇長,他正緊緊抓住鯊魚的一個鰭,和這個龐然大物進行著肉搏,一刀一刀往鯊魚肚子上戳,但一直沒能給它致命的一擊,就是說,沒能正好戳到鯊魚的心臟。鯊魚掙扎著,怒氣衝衝地攪動著海水,攪起來的旋渦差點兒把我沖倒。 我真想跑過去助艇長一臂之力。可是,我像被恐懼釘在了那裡一樣,一步也邁不動。 我驚恐不安地看著。看得出,鬥爭形勢發生了變化。艇長倒在了地上,他是被壓在身上的大鯊魚打翻在地的。接著,鯊魚張開像一台剪切機似的血盆大口,向艇長咬去,要不是手持捕鯨叉的內德·蘭德像閃電似的沖向鯊魚,用鋒利的捕鯨叉刺中鯊魚的要害,艇長就完了。 海面上全是血。那鯊魚憤怒得難以形容,在它的大力攪動下,海水波濤洶湧。內德·蘭德一擊而中,那鯊魚已經奄奄一息。心臟被擊中,鯊魚在嚇人的痙攣中掙扎,湧起的浪把孔塞伊掀翻了。 內德·蘭德把艇長解救出來。艇長並未受傷,他站起來,徑直朝那個印度人走過去,把拴著石頭的繩子飛快割斷,將那人抱在懷裡,腳下使勁一蹬,浮出水面。 我們三個人跟著他。片刻之間,我們奇跡般地擺脫危險,來到采珠人的小船上。 內莫艇長做的第一件事是讓那個不幸的人恢復知覺。我不知道他能不能成功。我想他能成功,因為,那可憐的人在水裡淹的時間不長。不過,鯊魚尾巴那一擊,也可能已經要了他的命。 幸好,在孔塞伊和艇長的大力按摩之下,我看到那溺水的人一點一點恢復了知覺。他睜開眼睛。看到四個銅做的大腦袋圍著他看,他會多麼驚訝、甚至會多麼害怕啊! 尤其是,內莫艇長從衣兜裡掏出一小袋珍珠放到他手裡時,他會怎麼想呢?海洋人的慷慨施捨,被那個錫蘭窮印度人用一隻顫抖的手接了過去。他那雙驚恐的眼睛也分明在說,他不知道這些既救了他的命,又讓他發了財的人,究竟是些什麼樣的超人。 按艇長的手勢,我們又回到珠母洲,按原路返回,走了半個小時,我們碰到了把「鸚鵡螺」號上的小艇固定住的錨。 一到船上,我們大家就在水手們的幫助下,把沉重的銅頭盔摘掉。 內莫艇長的第一句話是對那加拿大人說的。 「謝謝,蘭德師傅。」艇長對他說。 「這下子就扯平了,艇長。」內德·蘭德答道,「我一直欠您這麼個人情。」 艇長只是嘴角上泛出一點笑意。 「回『鸚鵡螺』號!」他說。 小艇在波浪上飛馳。幾分鐘之後,我們碰上了漂在水面上的鯊魚屍體。 根據鯊魚鰭尖上的黑色,我辨認出,那是印度洋裡可怕的黑鯊,是真正的鯊魚。這種鯊魚身長超過二十五英尺,嘴大,占整個身子的三分之一。根據它上顎呈等腰三角形排列的六排牙齒,可以斷定這是一條成年大鯊魚。 孔塞伊帶著純粹是科學上的興趣端詳著這條鯊魚,我確信,他正在把它歸入軟骨綱,固定鰓軟骨翼目,板鰓科,角鯊屬。這樣分類是對的。就在我看著這堆一動不動的東西時,小艇周圍突然出現十幾條兇猛的黑鯊;這群黑鯊對我們不理不睬,撲向鯊魚屍體,彼此爭奪,把屍體撕成了碎塊。 八點半,我們回到「鸚鵡螺」號上。 回到艇上以後,我開始思考我們在馬納爾沙洲遠足時遇到的這次意外事件,順理成章地得出兩個結論。一個是內莫艇長有無與倫比的勇氣,一個是他有為人獻身的精神。而為了逃避人,他卻跑到了海底。不管這個怪人說的是什麼,他還沒到泯滅人性的地步。 我把這些想法對他說了,他以稍微帶點激動的語調回答說: 「那個印度人,教授先生,是被壓迫國家的居民;我是站在被壓迫國家人民一邊的,現在如此,而且,只要我一息尚存,我就永遠站在被壓迫國家人民一邊!」 ![]() <一場可怕的搏鬥開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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