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底兩萬里(77)_儒勒·凡爾納

七七

　　「進入隧道不那麼容易吧？」

　　「不容易，先生。所以我得照老習慣，待在駕駛艙裡親自指揮操作。現在，阿羅納克斯先生，您得下去了，『鸚鵡螺』號就要潛入水下，要等穿過阿拉伯隧道以後才會浮到水面上來。」

　　我跟著內莫艇長下去。艙蓋關上，儲水艙貯滿水，潛艇下潛十來米。

　　我正要回房間，艇長把我叫住。

　　「教授先生，」他對我說，「您願意在駕駛艙裡陪陪我嗎？」

　　「當然願意，我只是不好意思提罷了。」我答道。

　　「那就請您過來吧！這樣一來，在這次既是地下的又是海底的航行中所能見到的一切，您就都可以看到。」

　　內莫艇長把我帶到中間的梯子那裡。登上一半時，他打開一扇門，沿著上層的縱向通道往前走，進入駕駛艙。我們知道，那駕駛艙就在平臺的盡頭。

　　這是一間六英尺見方的小屋，幾乎和密西西比河與哈得孫河上的汽船舵艙一樣。屋子中間有一個豎著安放的正在運轉的輪子，咬合在那個一直通到「鸚鵡螺」號後面的舵鏈上；四壁是四個透鏡狀厚玻璃的舷窗，使舵手能夠看到各個方向。

　　這間小屋很暗，不過我很快也就習慣了；我看到了舵手，一個身強力壯的小夥子，兩隻手扶著舵輪。外面，海水被位於駕駛艙後面、平臺另一端的舷燈照得通明。

　　「現在，」內莫艇長說，「來找我們的通道吧！」

　　駕駛艙和機房有電線相連，艇長可以從駕駛艙裡同時指揮「鸚鵡螺」號的航向和操作。他按了一個金屬鈕，螺旋槳的轉動立即明顯地慢下來。

　　我們此刻正沿著陡峭的石壁行駛。我靜靜地凝視著高高的石壁，這是海岸沙土高原的堅實基礎。我們離石壁只有幾米的距離，就這樣行駛了大約一個小時。內莫艇長一直目不轉睛地盯著掛在駕駛艙裡的雙同心圓羅盤。只要他打個手勢，舵手會隨時改變「鸚鵡螺」號的航向。

　　我坐在左舷的窗旁，看著珊瑚美麗的基礎結構、植形動物、海藻和甲殼類動物，甲殼類動物把長長的爪從岩石凹處伸出，不停地舞動。

　　十點一刻，內莫艇長操起舵輪，親自掌舵。一條寬敞的走廊，黝黑而深邃，展現在我們面前。「鸚鵡螺」號大膽地開了進去。潛艇兩側立即響起一種不常聽到的聲音，那是紅海的海水順坡下瀉到地中海的響聲。「鸚鵡螺」號的機器雖然在使螺旋槳逆向轉動，奮力減緩衝力，潛艇仍然像一支離弦的箭，飛奔而下。

　　在通道的狹窄石壁上，我只能看到一束束的光、一些直線和在燈光中急速行駛的潛艇留下的一道道光痕。我心跳得厲害，用手按著胸脯。

　　十點三十五分，內莫艇長放下舵輪，朝我轉過身來，說：

　　「地中海到了！」

　　「鸚鵡螺」號被激流卷著，用了不到二十分鐘，就通過了蘇伊士地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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