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世界名著 > 海底兩萬里 | 上頁 下頁 |
| 九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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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越爬越高。山坡越來越陡,也越來越窄,有時還有些深坑,得跳過去;還有一些直上直下的大石塊攔路,必須繞行,得爬,得匍匐而行。不過,靠著孔塞伊的靈巧和內德·蘭德的力氣,所有這些障礙都被我們克服了。 到了約三十米的高度,地質發生了變化,但並沒有變得更不好走。地上已經不再是礫岩,不再是粗面岩,而變成黑色的玄武岩了。玄武岩成片鋪開,上面凝結著很多氣泡;礫石和粗面岩形成一些有規則的棱柱,排列得跟廊柱一樣,支撐著這個巨大的穹頂,成為天然建築的一項傑作,令人讚歎。接著,我們看到,在成片的玄武岩之間,是長長的蜿蜒曲折地流過的岩漿,而今已經冷卻,上面嵌著瀝青的條紋,有些地方又像一塊塊寬寬的硫磺地毯。從上面火山口射進來的陽光強了些,在永遠被掩埋在這座死火山裡的碎渣子上,投下一道朦朦朧朧的光。 然而,我們直線前進的路很快就中斷了,在大約二百五十英尺高的地方,我們遇到了難以逾越的障礙。拱頂的拱形曲線變成了垂直的,直線攀登不得不改為盤旋而上。到這裡,植物界開始和礦物界競爭。幾棵小灌木,甚至有幾棵樹,從峭壁上的洞裡長出來。我認出幾棵大戟屬植物,流著有腐蝕性的汁液。一些垂頭喪氣的向陽花,餘香飄渺、業已半凋的花冠耷拉著,因為永遠沐浴不到陽光而顯得名不符實。在長葉枯萎的蘆薈腳下,星星點點地生長著一些菊花,樣子顯得有些靦腆。在一條條岩漿流之間,我還發現了一些小紫羅蘭,依然清香撲鼻。我承認,我貪婪地聞了聞。芳香,是花的靈魂,而水生植物的花,色彩絢麗,卻沒有靈魂! 我們來到一簇長得很壯的龍血樹腳下,樹根已經把岩石撐裂。這時,內德·蘭德喊了起來: 「啊!先生,有個蜂巢!」 「蜂巢!」我一邊重複著他的話,一邊做了個完全不信的手勢。 「對!一個蜂巢。」那加拿大人又說了一遍,「旁邊還嗡嗡飛著好多蜜蜂呢!」 我往前走了幾步,想弄個明白。在一棵龍血樹的樹窟窿邊上,確實有幾千隻靈巧的昆蟲,這種昆蟲在加那利群島極多,那裡的蜂蜜,品質均屬上乘。 十分自然,那加拿大人想弄些蜂蜜存起來,我若反對,會顯得不通情理。一堆混合著硫磺的幹樹葉被他用打火機點著了,他開始用煙熏那些蜜蜂。嗡嗡聲越來越小,蜂巢被掰開,流出幾磅芳香的蜂蜜,把內德·蘭德的小背包裝得滿滿的。 「等我把麵包樹粉用蜂蜜和好,就能給你們做出味道鮮美的點心。」他對我們說。 「那可就太棒了!」孔塞伊說,「那可就是香料蜜糖麵包了。」 「先別管什麼香料蜜糖麵包,」我說,「咱們還是接著往前走吧,這兒挺有意思的。」 在我們走的一些小道拐彎處,能看到湖的全貌。「鸚鵡螺」號的舷燈把整個湖面都照亮了,湖面一平如鏡,既無波浪,也無漣漪。潛艇的平臺上,堤岸上,到處是忙碌的人影,在亮如白晝的燈光照射下,黑色的人影被勾勒得十分清晰。 我們沿著支撐拱頂的前排岩石的最高處迂回前行時,我發現,蜜蜂並非這座火山裡惟一的動物代表。有些猛禽在各處的黑影裡翱翔盤旋,或者從它們築在岩石上的巢裡飛出逃走。那是一些白肚子的鷹和叫聲尖利刺耳的紅隼。幾隻美麗肥碩的大鴇,也在斜坡上邁著瘦長的腿極力逃脫。看到這麼多可口的野味,那加拿大人會不會垂涎三尺,會不會因為沒有帶槍而後悔不迭,就可想而知了。他想用石塊代替鉛彈打鳥,幾經失敗之後,他終於打傷了一隻美麗的大鴇。要說他為嘴傷身,豁出性命去逮那只受了傷的大鴇,絕非誇大其詞;不過他確實有辦法,最終還是把那只鳥裝進了盛著蜂蜜的袋子裡。 岩脊已經無法攀登,我們只好下來朝湖邊走去。在我們的上方,那個大張著的火山口,就像一口大井。從那裡可以清楚地看到天空;我看到,被風從西面吹來的亂雲疾速飛逝,底層的雲片濕漉漉的,從山巔掠過。這清楚地說明,雲層不高,因為這座火山離海面充其量也不過八百英尺。 在那加拿大人完成逮到大鴇的壯舉一個半小時以後,我們又回到湖邊。湖邊的植物,有代表性的是海馬齒,一片片的,像地毯;這是一種花序為傘狀的植物,糖漬醋泡,味道均佳。這種植物有好幾種名字,也叫虎耳草,又叫海茴香。孔塞伊薅了幾把海馬齒。至於動物,這裡的各種甲殼類動物成千上萬,有龍蝦、黃道蟹、瘦蝦、糠蝦、盲蛛、加拉提亞蝦;另外,還有很多貝殼類動物,有寶貝、骨螺和帽貝。 這裡還有個看上去很漂亮的洞。我和我的同伴們高高興興地躺到了洞中的細沙上。被火燒得平滑如鏡的洞壁,像掛了一層釉子,閃閃發光,因為上面撒滿了雲母粉。內德·蘭德敲了敲洞壁,想測量一下有多厚。我忍俊不禁,笑了起來。於是,我們就又圍繞著他那個永不放棄的逃跑計劃聊了起來。我相信,用不著多費口舌就能使他充滿希望:內莫艇長南下,僅僅是為了補充他的鈉元素。我因此希望,現在他即將返回歐洲和美洲海岸;這樣一來,那加拿大人再次實施那個失敗過一次的逃跑計劃時,也就更有成功的希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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