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野仙蹤(14)_弗蘭克·鮑姆

一四

　　▼第七章　奧茲國之旅

　　那天夜裡，他們必須在森林中的一棵大樹下露營，因為附近沒有一戶人家。樹木高大而茂盛，擋住了露水。鐵皮樵夫用他的斧頭砍下了一大堆木柴。多蘿茜生起一堆旺火，燃燒的火焰帶來溫暖，也驅散了孤獨。她和托托吃掉了最後一點兒麵包，但她不知道明天的早餐是否有著落。

　　「如果你願意，」獅子說，「我就去森林中為你獵一頭鹿。可以用火烤著吃，你的口味很特別，喜歡吃熟食，這樣一烤，你就會吃到一頓豐盛的早餐的。」

　　「不，請不要這樣做。」善良的鐵皮人連連懇求，「如果你殺死一頭可憐的鹿，我一定又會流眼淚，我的嘴巴可又得生銹啦。」

　　但獅子自顧自跑到林子中去了，它要去找它自己的晚餐，沒有人知道它究竟吃了什麼，因為它什麼也沒說。稻草人倒是找到一棵結著堅果的樹，就在多蘿西的籃子中裝滿堅果，至少一段時間裡，多蘿茜就不會餓肚子啦。她想，這倒是稻草人的好心腸，他很會體貼人，但看著他笨手笨腳摘堅果的樣子，又覺得非常好笑。他填滿稻草的手很笨拙，而堅果又太小，所以他是一邊撿一邊漏。結果，撿到籃子裡的果子和他漏掉的一樣多。但稻草人一點也不當回事，也不管裝滿一籃子堅果到底需要多長時間，因為這樣他就可以遠離那堆火了，他害怕那堆閃閃發光的東西，萬一有一小顆火星濺到他身上，他就會被燒得什麼也沒有了。所以他總是小心翼翼，和火堆保持著相當遠的距離。不過當多蘿茜準備睡覺時，他走近了為她蓋上幹樹葉，這樣小姑娘就能溫暖舒服地睡著了，一直安眠到早晨。

　　天亮了，多蘿茜醒來起身，在潺潺的溪水邊洗了把臉，就和夥伴們向翡翠城進發了。

　　對這幾個在路上的小夥伴，今天可是不太平呢。他們辛苦地走了一個鐘頭，就被一條很大的壕溝擋住了去路，他們目力所及的樹林被一分為二，那真是一條寬闊的大壕溝啊。他們走近了往下一看，壕溝深得可怕，許多鋸齒形的大石頭落在溝底。這下誰也沒有辦法了，面對這樣危險的一條壕溝，他們只能在原地歎氣。就目前的情況而言，去翡翠城的道路似乎就在這裡終止了。

　　「我們該怎麼辦呢？」多蘿茜垂頭喪氣道。

　　「我一點兒主意也想不出來。」鐵皮人說。獅子搖著它蓬鬆的鬃毛，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稻草人卻有了點子：「我們不能飛過去，這誰都清楚；也不能爬過這條深溝。因此，要是沒人能跳過去，就只好停在這兒了。」

　　「我想我能跳過去。」膽小獅謹慎地估摸著壕溝的寬度，若有所思道。

　　「那我們就不用發愁了。」稻草人興奮不已，「你可以把我們都背到對岸去，一次背一個。」

　　「那我試試看。」獅子說，「誰第一個來？」

　　「我來吧。」稻草人身先士卒，「如果你沒有跳過去，多蘿茜就會被摔死的。樵夫要是掉在石頭上，也會被狠狠地砸出大坑來。但是你背著我，肯定是萬無一失的，就算掉進深溝裡，我也不會受什麼傷。」

　　「我也特別害怕自己掉下去。」膽小獅說，「但我想來想去沒有其他的招兒了，必須要努力一把呀。好吧，你就到我的背上來，我們試一試。」

　　稻草人爬到獅子的背上，獅子走到深溝邊，蹲下來準備起跳。

　　稻草人不禁問：「你為什麼不快跑著沖過去，然後起跳呢？」

　　「獅子可不是這麼個跳法。」它回答。緊接著縱身一躍，身體凌空而過，穩穩地落在了對面。原來獅子這麼輕易就能跳過去，大家既吃驚又高興。稻草人從獅子的背上下來，獅子轉身跳回了壕溝這邊。

　　多蘿茜心想，下一個該輪到她了。於是她一隻手抱著托托，一隻手緊緊抓住獅子的鬃毛。說時遲那時快，她感覺自己像是突然飛了起來，還沒回過神來，就已經落到了地面。獅子跳回去，這次是把鐵皮人也帶了過來。他們都坐下來，好讓獅子歇息一會兒，這麼幾次折騰，從這邊跳到那邊，又從那邊跳回來，獅子已經氣喘吁吁，像大狗一樣疲倦地吐著舌頭。

　　他們發現壕溝這邊的樹林更加茂密，光線幽暗。等獅子緩過勁兒來，他們就繼續踏上了黃磚路，一個個都沉默著，心中暗自猜測，不知道能不能走出黑暗森林，重新見到陽光。不一會，森林裡面傳來一種奇怪的聲音，令人毛骨悚然。獅子小聲地告訴大家，這裡是卡利達斯的地盤。

　　「卡利達斯是誰？」多蘿茜問。

　　「它們是一種怪獸。身體像狗熊，頭像老虎，爪子又長又尖，輕易就能把我撕成兩半，和我撕托托沒有區別。我很害怕卡利達斯。」

　　「我一點也不驚訝你害怕它們。」多蘿茜看著它，「它們一定是非常恐怖的怪獸了。」

　　獅子剛要回答，突然發現前面又出現了一條壕溝。這條溝比之前的那條要更深、更大。獅子一看就知道，根本不可能跳得過去。

　　夥伴們開始坐下來想辦法。認真考慮後稻草人提出了建議：

　　「緊靠著溝邊的地方，有一棵大樹，只要鐵皮人能夠把它砍下來，大樹橫臥在壕溝上，我們就能輕鬆地過去了。」

　　「真是個極好的主意啊。」獅子讚歎道，「差不多誰都要尊敬你，真要懷疑你的腦袋裡裝的是大腦，而不是稻草。」

　　鐵皮人說幹就幹，他的斧頭很鋒利，不一會兒那棵樹就呈傾頹之勢了。於是獅子用它有力的前腿抵住樹幹，使勁兒推，大樹慢慢地倒下來，哢嚓一聲，正好橫著架在壕溝上面，那有枝葉的樹頂，落到了壕溝的另一邊。

　　一行人正要走到這座奇異的樹橋上去，忽然聽到一陣尖銳的咆哮。他們向四面查看，只見兩個虎頭熊身的大怪物，正目光兇狠地朝他們走來，他們害怕得發抖。

　　「它們就是卡利達斯！」膽小獅嚇得渾身發抖。

　　「快！」稻草人高聲喊道，「我們快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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