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野仙蹤(18)_弗蘭克·鮑姆

一八

　　▼第九章　田鼠女王

　　「我們離黃磚路沒多遠了。」稻草人站在多蘿茜身邊守護著她，「因為我們已經走了不少路，和被流水沖走的路差不多長了。」

　　鐵皮人正要接茬呢，忽然聽到一聲低吼，不由得轉過頭去，他的那些鉸鏈做得很精緻。只見一隻奇怪的動物跳躍著朝他奔來，天哪，這是一隻黃色的大野貓。鐵皮樵夫想，它一定是在追著什麼東西。這傢伙的耳朵緊貼著腦袋，它的嘴巴張得很大，兩排難看的牙齒露在外面，眼睛紅得如同燃燒的火球，發出紅光。等它到跟前時，鐵皮人才發現，還有一隻灰色的小田鼠跑在它前面。雖然他沒有心，但他也知道，一隻大花貓要去咬死一隻美麗無辜的小動物，是不對的。

　　於是，鐵皮樵夫舉起斧頭，說時遲那時快，就在大野貓跑過身邊的瞬間，他的斧頭飛快地讓野貓的腦袋搬了家，骨碌碌地滾到了他的腳邊，四腳踢開去，分成了兩半。

　　灰色的小田鼠死裡逃生，它停下了腳步，來到鐵皮人身邊，說話聲音輕而尖細：

　　「哦，太謝謝你啦！謝謝你救了我的命。」

　　「別這麼說。」鐵皮人慚愧道，「你知道，我沒有心，所以我格外留意去幫助那些有需要的朋友，哪怕它只是只田鼠呢。」

　　「不過只是一隻田鼠！」那傢伙憤憤地叫起來，「什麼！我可是女王，是所有田鼠的女王啊！」

　　「哦，這樣啊。」鐵皮樵夫倒覺得不好意思了，他微微向女王鞠了一躬。

　　「是啊，你救了我一命。這可是一件大功勞，而且是一件勇敢的事情。」女王繼續說。

　　就在這時，好幾隻田鼠用它們的小短腿快步跳躍著朝這裡奔來，它們見到女王還活著，都驚訝極了，連忙上前問候。

　　「哦，女王陛下，我們都以為您被大野貓咬死了呢。您是怎麼從它的魔爪下逃出來的？」說著，它們一齊向著它們的女王深深地鞠躬，頭都快碰到地上了。

　　「是這位好心的鐵皮人。」女王介紹道，「是他殺死了野貓，救了我一命。所以，今後你們都要聽他的吩咐，服從他的每一個小小的願望。」

　　「遵命！」小田鼠們齊齊地用尖細的聲音回答。這時候托托醒來了，它發現周圍有這麼多的小田鼠，不由得歡快地叫起來，跳進田鼠堆裡面去。小田鼠們嚇壞了，趕忙四散逃走。托托在堪薩斯的時候，也常常喜歡追逐小田鼠，它知道這件事不會有什麼害處的。

　　鐵皮人趕緊抓住了托托，把它夾在他的臂彎裡，摟得緊緊的，然後朝小田鼠們喊著；「回來吧，回來。托托不會傷害你們的。」

　　田鼠女王小心地從草叢中抬起頭來，弱弱地問：「你肯定它不會咬我們嗎？」

　　「我不會讓它咬你們的。」鐵皮人說，「你們用不著害怕。」田鼠們一隻只爬回來，一臉狐疑。托托確實沒有再叫喚，雖然它還想從鐵皮人的手臂中掙扎出來，它很清楚他是用鐵皮做的，不然它早就咬他了。最後，一隻最大的田鼠說話了。

　　「我們能做什麼事情，」它說，「來報答你對我們女王的救命之恩呢？」

　　「我沒有什麼需要的。」鐵皮人回答，但稻草人一直在動腦筋，可是因為他的腦袋裡塞滿了稻草，所以費了很大的力氣。他急忙說，「哦，對了，也許你們可以去救我們的朋友，膽小的獅子，它正昏睡在罌粟花田裡。」

　　「一隻獅子！」女王大叫起來，「啊！它會把我們都吃掉的。」

　　「哈，不會的。」稻草人滿臉肯定，「它可是一隻膽小的獅子。」

　　「真的嗎？」一隻小田鼠問。

　　「它自己就是這麼說的。」稻草人回答，「它肯定不會傷害我們的朋友，要是你們救了它，它感激還來不及呢，我保證它將對你們非常友好。」

　　「好吧，」田鼠女王算是答應了，「我們相信你。但我們應該怎麼做呢？」

　　「這裡有許多的田鼠，它們都稱呼您為女王，都服從您的命令，是嗎？」

　　「是的，不錯，這裡有成千上萬只田鼠。」

　　「很好，請您儘快把它們全部都召喚到這裡來，並且讓每只田鼠都帶一根長繩子。」

　　田鼠女王轉身去命令她的僕從，要它們立刻把她的臣民們都叫來，僕從們一聽到命令，立刻往四面八方飛奔而去。

　　「現在，」稻草人看向鐵皮樵夫，「你要去河岸邊砍一些樹，做一輛大車子可以載動獅子。」

　　鐵皮人立刻趕到樹林中去，開始動手幹活。他砍倒了一些樹，把枝葉和分叉的部分全部削去，用木栓釘在一起，很快就把車架做好了。接著，他又用大樹幹做了四個輪子。這一切他幹得有條不紊，車子像樣極了，非常精巧。等田鼠們都趕來的時候，大車已經造成了，正等待著它們。

　　田鼠們從四面八方湧來，有大田鼠，小田鼠，還有一些不大不小的。每只田鼠的嘴巴裡都銜著一根繩子。這時候，沉睡了很久的多蘿茜醒了過來，她睜開眼睛，驚異地發現自己躺在草地上，好幾千隻田鼠圍在四周，膽小地上下打量著她，她對眼前的景象困惑不解。還好稻草人把事情的經過都告訴了她，然後他轉頭對著威風凜凜的女王，說：

　　「請允許我把尊敬的女王介紹給你。」

　　多蘿茜嚴肅地點了點頭，田鼠女王欠身行了個禮，然後她們很快就成了好朋友。

　　現在，稻草人和鐵皮人用田鼠們帶來的繩子，把它們都連在大車上。繩子一端綁住田鼠的脖子，一端綁住車子。當然了，車子比任何一隻田鼠都要大一千倍，但是當所有的田鼠們都套上繩子之後，拉起來就一點也不費力氣了，連稻草人和鐵皮人也能夠坐在上面。這些奇特的「小馬」們，把車子迅速地拉到獅子躺著的地方。

　　獅子是個沉重的大傢伙，田鼠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這大傢伙抬上了車。接著，女王連忙指揮她的手下們趕快拉車，因為她擔心在罌粟田裡待的時間一長，小田鼠們也會酣睡過去。

　　即便田鼠有幾千隻，要拉動這輛沉重的車子也是相當困難的。鐵皮人和稻草人在後面使勁推著，田鼠們就輕鬆多了。小田鼠們很快就把沉重的獅子拉出了罌粟地，將車子停在綠色的草地上。草地上的空氣清新，獅子終於不用再聞有毒的罌粟香了。

　　多蘿茜來迎接大家，衷心地感謝田鼠們救了她的朋友。她很惦念這只大獅子，她為它脫離險境感到高興極了。

　　田鼠們從小車上解開繩子，三五成群地跳躍著穿過綠草地，都回家了。田鼠女王最後一個離開。

　　「如果你還用得著我們，」她說，「到田野中來召喚我們吧，我們就會聽見，來幫助你們的。再見啦！」

　　「再見！」朋友們齊聲回應。接著女王也離開了。多蘿茜馬上抱住托托，托托這個淘氣鬼，如果不管著它，准會追著女王去嚇唬她的。

　　然後，他們坐下來，一起等著獅子蘇醒。稻草人從附近的樹上摘了一些水果，多蘿茜就有了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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