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野仙蹤(19)_弗蘭克·鮑姆

一九

　　▼第十章　守門人

　　膽小獅在有毒的罌粟花田裡待的時間太長了，因此過了很久才醒過來。當它睜開眼睛，滾下車來，發現自己還活著，高興極了。

　　「當時我拼命往前跑，」獅子一邊說著，一邊坐在草地上打了個哈欠，看起來還沒有完全醒，「但是這些花香的毒性太厲害了。你們是怎樣把我給救出來的？」

　　於是大家告訴獅子，是一群小田鼠勇敢地把它從死神的手中救了出來。

　　膽小獅哈哈大笑，說：「我一直以為自己是個可怕的大傢伙，沒想到連花兒那麼小的東西都差點要了我的命，連田鼠這樣的小動物也能救我的命。這是多麼奇怪的事啊！朋友們，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我們必須一直往前走，重新找到黃磚路。」多蘿茜說，「只有這樣我們才能去到翡翠城。」

　　等到獅子完全恢復過來，覺得精神抖擻了，大家便又一起動身上路。就這樣，他們重新踏上旅途，歡快地穿過清新柔軟的草地後，一會兒就找著路了，重新向著偉大的術士奧茲所在的翡翠城走去。

　　這段黃磚路倒是很光滑平坦，田野中的景色也變得美麗起來，小夥伴們都很慶倖，森林已經遠遠地被拋在身後了，連帶著在幽暗森林中的種種危險，也都消失了。他們看見路旁的柵欄漆成了綠色。走近一座小房子，房子也是綠色的，裡面住著一位農夫。一下午，他們路過了好幾座這樣的房子。人們跑到屋外來觀望，好像有一些疑問，但沒有一個人願意靠近他們，也沒有一個人和他們說話。其實是大獅子讓他們害怕。這裡的人們都穿著翡翠一樣漂亮的綠衣服，帶著尖頂的帽子，就像孟奇金人的帽子一樣。

　　「這兒一定就是奧茲國了。」多蘿茜非常歡喜，「我們一定快到翡翠城了。」

　　「是啊。」稻草人接著說，「這裡什麼東西都是綠色的，就像孟奇金人喜歡藍色一樣。但是這兒的人似乎沒有孟奇金人那樣友好，只怕我們是沒有地方過夜了。」

　　「我倒是想弄點別的東西來吃，咱們不能老吃水果啊。」多蘿茜焦急地說道，「我敢肯定托托都快餓死了，這個可憐的小傢伙。等到了下一戶人家我們就得停下來，問問有沒有吃的。」

　　他們走到一處大農舍，多蘿茜就壯著膽子去敲門。一個老婦人打開一條門縫向外張望，她問：

　　「孩子，你要做什麼？為什麼有一隻大獅子跟著你？」

　　「如果您允許的話，我們想在您家過夜。」多蘿茜懇求道，「獅子是我的好朋友，它不會傷害您的。」

　　「它被馴服了嗎？」老婦人說著把門開得更大了一些。

　　「啊，是的。」小姑娘回答，「別看它塊頭大，它其實是個膽小鬼，它怕你，比你怕它還厲害呢。」

　　「好吧。」老婦人想了想，又打量了一下獅子說：「那好吧，要真是這樣的話，你們就進來吧。我給你們準備些晚飯，再找個地方給你們睡覺。」

　　然後大家都進了屋子。這戶人家除了這位老婦人，還有一個男人和兩個小孩，那個男人的腿受了傷，躺在屋子角落裡的一張床上。他們看見家裡突然闖進來這麼奇怪的一夥人，都覺得訝異得很。老婦人正忙著擺放餐具準備開飯時，那男人問：

　　「你們要上哪兒去？」

　　「翡翠城。」多蘿茜回答，「去拜訪偉大的奧茲。」

　　「哦，是嗎？」男人懷疑地高聲道，「你們確定偉大的奧茲會接見你們嗎？」

　　「為什麼不呢？」多蘿茜天真地感到疑惑。

　　「啊，據說他從來不允許任何人接近他。我去過翡翠城好多次，那兒真是個美麗神奇的地方，但我從來沒有得到機會覲見偉大的奧茲，聽說從來沒有人見過他的真面目。」

　　「他從不出來嗎？」稻草人問。

　　「從不。他每天都待在王宮的覲見室裡，就連那些侍候他的人，也沒有面對面地見到過他。」

　　「他是什麼樣子呢？」小姑娘問。

　　「那可難說了。」男人沉思著，「你要知道，奧茲是一個偉大的術士，他能隨心所欲地變幻成他想要的樣子。有人說他像一隻鳥，有人說他像一頭大象，有人說他像一隻貓。甚至還有人說，他像一個美麗的仙女，或者像一個小神童。沒有人形容得清楚。他想要變成什麼樣子，就能變成什麼樣子。但是真正的奧茲究竟是什麼樣子，沒有一個人說得出來。」

　　「真是奇怪。」多蘿茜說，「但我們肯定要想辦法見到他呀，否則這一趟就白跑了。」

　　「你們為什麼要去見可怕的奧茲呢？」男人問。

　　「我想請他給我一些大腦。」稻草人急切地回答。

　　「這事可難不住他。」男人一臉肯定，「他的大腦多得用不完。」

　　「我想請他給我一顆心。」鐵皮樵夫說。

　　「一點也不用擔心，」男人接著說，「奧茲有許許多多的心，各種各樣，大大小小，什麼形狀的都有。」

　　「我想請他給我勇氣。」膽小獅說。

　　「奧茲的王宮裡有很多勇氣。」男人說得很輕鬆，「他用一隻金盤子蓋著它們，怕它們跑掉。不要擔心，他肯定樂意送你一些勇氣的。」

　　「我想請求他送我回到堪薩斯。」多蘿茜最後說。

　　「堪薩斯在哪兒？」他驚訝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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