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野仙蹤(23)_弗蘭克·鮑姆

二三

　　於是鐵皮人跟著他到覲見室去。他想不出到底會看到一位貴婦人模樣的奧茲，還是一顆腦袋模樣的奧茲。但他心想，要是能見到一位美麗的夫人就好了。「因為，」鐵皮人自言自語，「假如奧茲是一顆腦袋，那我就得不到心了，一顆腦袋是不可能有心的。但那要是一位美麗的夫人，我就會苦苦哀求她給我一顆心，據說所有女人都有一副好心腸。」

　　但是當鐵皮人走進大覲見室，他看到的既不是一顆腦袋，也不是一位美麗的夫人，因為奧茲變成了一隻最最可怕的野獸。它大得就跟一隻大象差不多，就連大理石的寶座也承受不了那重量。這只野獸長著犀牛的頭，臉上有五隻眼睛，身上長著長長的五隻手臂，腿也是細長的五條，厚厚的羊毛似的毛覆蓋全身。這怪物可怕得超乎想像。幸好鐵皮人當時沒有心，要是有心，他一定會嚇得心髒亂跳的。但他是一個鐵皮人呀，所以一點兒也沒有害怕的意思，這讓他自己覺得很失望。

　　「我是奧茲，可怕的、偉大的奧茲。」野獸的聲音簡直像是在嘶吼，「你是誰？你來找我做什麼？」

　　「我是一個樵夫，我的身體是鐵皮做的，所以我沒有心。一個沒有心的人是不知道愛情的。我請求您給我一顆心，讓我能夠像其他人一樣。」

　　野獸問他：「為什麼我要幫你這個忙呢？」

　　「因為我相信只有偉大的奧茲，才能夠滿足我的願望。」鐵皮樵夫回答。

　　奧茲聽了很不開心，他低吼了一聲，很不耐煩地回答：

　　「倘使你真的想要一顆心，就應該自己去爭取。」

　　鐵皮人疑惑了：「我要怎麼才能得到它呢？」

　　「你要去幫助多蘿茜一起殺死西方惡女巫，」野獸回答，「等她被殺死了，你們再來找我，到時候我會把全奧茲國最大、最仁慈、最能夠表達愛情的心給你。」

　　鐵皮人也非常難過，他回到了朋友們身邊，對他們說，他看見的是一頭可怕的野獸。偉大的術士竟然能變成任何他想要的樣子，大家都覺得很驚訝。獅子說：

　　「假如我去見他的時候，他還是一隻野獸的話，我就要發出最大的吼聲，它一定就會感到非常害怕，馬上就答應我的請求了。要是他是一位美麗的夫人，我就假裝撲到她的身上去，強迫她屈從於我的要求。如果他是個巨大的腦袋，也不用擔心，我要讓它在房間裡滾來滾去，任由擺佈，直到它答應了我們所有人的要求。所以開心一些，夥伴們，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第二天早晨，綠鬍子士兵又把獅子帶到覲見室，命令它進去拜見奧茲。

　　獅子一下子躍進門，觀望四周，發現在寶座上的居然是一團巨大的火球，火光熊熊，照得它根本睜不開眼睛。看到這幅景象，獅子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奧茲被火球吞噬了。但當它想要走近這團火球時，那熱量差點燒焦了它的鬃毛，它只好顫抖著退回到了門邊。

　　這時候，火球開始說話了，它的聲音低沉：

　　「我是奧茲，可怕的、偉大的奧茲。你是誰？你要找我做什麼？」

　　獅子回答：「我是一隻膽小的獅子，見什麼都害怕。我到您這兒來，是希望您能賜予我勇氣，這樣我就能成為名副其實的百獸之王了，森林裡所有的動物都這麼稱呼我。」

　　奧茲問：「為什麼我要幫你這個忙呢？」

　　「因為在所有的術士中，您是最最偉大的術士，只有您能辦得到這件事。」

　　一下子，火球燃燒得更猛烈了。

　　「如果你能證明西方惡女巫死了，我就會給你勇氣。但只要那個女巫還活著，你就只能做一隻膽小的獅子。」

　　獅子憤怒極了，但找不到別的話可以反駁。它站在那兒默默無語凝視著火球，火球越來越猛烈而灼熱了。最後獅子只好轉過身跑出了房間。它發現朋友們都在外面等待它，這才松了一口氣。它對他們說起了見到可怕的奧茲的情形。

　　多蘿茜憂傷地問：「現在還有什麼辦法呢？」

　　「只有一個辦法。」獅子回答，「到溫基人的土地上，找到惡女巫，然後殺死她。」

　　「但是如果我們鬥不過她呢？」小姑娘擔心道。

　　「那麼，我將永遠沒法有勇氣了。」獅子很難過。

　　「我將永遠沒法有大腦了。」稻草人說。

　　「我將永遠不會有一顆心了。」鐵皮人接上話。

　　「我將永遠見不到亨利叔叔和愛姆嬸嬸了。」多蘿茜說著，哭了起來。

　　「當心！」綠姑娘叫道，「眼淚掉在你的綠綢衣上，會把它弄髒的。」

　　多蘿茜只好擦乾了眼淚，鼓足勇氣說：

　　「看來我們非試不可了，但我是不願意殺死任何人的，哪怕只是為了回到愛姆嬸嬸身邊。」

　　「我跟你一起去，但是我的膽子太小了，我也不敢殺死那個女巫。」獅子說。

　　「算我一個吧。」稻草人說道，「不過我太笨了，幫不上什麼忙。」

　　「雖然她是一個惡女巫，但我也不想傷害她。」鐵皮人說，「但要是你們都去的話，我決定和你們一塊兒去。」

　　大傢伙兒決定第二天早上就出發。鐵皮人在一塊綠色的磨刀石上，把他的斧頭磨得很鋒利，關節也全部都上了油。稻草人在他的身體裡填上新的稻草，多蘿茜為他重新畫了眼睛，這樣他就能看得更清楚了。善良的綠姑娘對他們非常友好，在籃子裡給他們裝滿好吃的，還給托托的脖子上系了一條綠絲帶，絲帶上掛著一個鈴鐺。

　　這天小姑娘和她的朋友們早早就上了床，一覺睡到了天亮。住在王宮後面的綠公雞喔喔的叫聲，和一隻下綠蛋的母雞的咯咯聲叫醒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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