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野仙蹤(22)_弗蘭克·鮑姆

二二

　　多蘿茜老實回答：「我的房子掉到地上，砸死了東方惡女巫，這雙鞋子是她的。」

　　「那麼你額頭上的印記從何而來？」那腦袋又問。

　　「北方的好女巫知道我要來尋找您，她在道別時親吻了我，於是就有了這個印記。」小姑娘接著說。

　　那雙眼睛非常尖利地注視著她，看出她說的是實話。然後，奧茲問她了：「你想要求我什麼？」

　　「把我送回堪薩斯，我的亨利叔叔和愛姆嬸嬸都在那兒呢。」她誠懇地說道，「雖然你的國家很美麗，但我不喜歡這兒。我離開家太久了，嬸嬸肯定著急壞了。」

　　那雙眼睛眨了三下，接著朝上望瞭望天花板，又朝下看了看地板，它十分怪異地骨碌碌地轉動著，好像要看清楚這個房間的每個角落，最後又投射到了多蘿茜的身上。

　　「我為什麼要幫你的忙？」奧茲問。

　　「因為你很強大，而我是弱者。因為你是一個偉大的術士呀，而我只是一個孤苦無依的小女孩。」她回答。

　　「但是你也很強大，你能殺死惡毒的東方女巫，這又怎麼解釋呢？」奧茲問。

　　「那只是個巧合。」多蘿茜並不隱瞞，「我不是有意要殺死她。」

　　「嗯，」那顆腦袋沉思道，「你可沒有權利要求我送你回到堪薩斯，除非你也為我做點事兒，作為報答。在這兒，每個人得到他想要的，都是要付出代價的。如果你要我使用魔法送你回家，那麼你必須先為我做點事情。你先幫助我，我才能幫助你。」

　　「我需要做什麼呢？」小姑娘問。

　　「殺死西方惡女巫。」奧茲回答。

　　「那我怎麼能辦到呀！」多蘿茜嚇了一跳，驚叫起來。

　　「你殺死了東方惡女巫，還穿著這雙有魔力的銀鞋子。現在這片土地上，就剩下一個惡女巫了，只要什麼時候你讓我相信她已經死了，我就送你回堪薩斯州，但是在此之前，我不能夠送你回家。」

　　多蘿茜哭起來，她太失望了。這時候那腦袋的眼睛又眨起來了，它充滿焦慮地看著小姑娘。好像這位偉大的奧茲斷定，只要多蘿茜答應，她就能夠幫助他似的。

　　「我從來不願意殺死任何東西。」她抽泣著說道，「就算我願意，但我怎麼可能殺死那個惡女巫呢。要是連偉大的、令人害怕的奧茲都沒辦法殺死她，怎麼可能指望得上我去做這件事呢？」

　　「這個我可不管。」腦袋說，「這就是我的回答了。除非那個惡女巫死了，否則你將再也看不到你的叔叔嬸嬸了。記住，那是個邪惡的、無比可怕的女巫，她應該被殺死。好了，現在你走吧，不完成任務，就不要來見我了。」

　　多蘿茜傷心地離開了覲見室，回到獅子、鐵皮人和稻草人的身邊，他們都等著聽聽奧茲究竟對她說了些什麼。

　　「我是沒有希望了。」小姑娘充滿了悲傷，「奧茲要我殺死西方惡女巫，否則他是不會送我回家的。那是我一輩子也辦不到的事啊。」

　　她的朋友們都為她難過，但大家都無能為力。於是多蘿茜回到了她自己的房間，躺在床上繼續大哭，哭著哭著就睡著了。

　　第二天早晨，綠鬍子士兵來叫稻草人：

　　「跟我來吧，奧茲派我來叫你。」

　　稻草人跟著綠士兵，來到了覲見室。覲見室的寶座上，竟然坐著一位美麗的夫人。她穿著一件優雅的綠色薄紗裙，飄拂的綠色鬈髮上帶著一頂綠寶石王冠。她的肩膀上長著翅膀，色彩明亮，清風徐來，就會振翅而動。

　　稻草人紳士地向美麗的夫人鞠躬，盡力擺出一個優雅的姿態。她溫柔迷人的眼神注視著他：

　　「我是奧茲，偉大的、可怕的奧茲。你是誰？你要找我做什麼？」

　　稻草人本以為會見到多蘿茜說的那個巨大的腦袋，心下暗暗一驚，但他還是勇敢地回答道：「我只是一個稻草人，全身塞滿了稻草。我來找您，是想請求您在我的腦袋裡裝上一些大腦，取代稻草。要是那樣的話，我就與您的臣民們一樣健全了。」

　　「但我為什麼要幫助你？」夫人問。

　　「因為您是聰明的、強大的，除了您，沒有人能幫得上我了。」稻草人懇求。

　　「我從來不把恩惠許給那些不付報酬的人，」奧茲說，「但這件事我很高興答應你。要是你能為我殺死西方惡女巫的話，我就賞你許多大腦。而且是很好的大腦，它們會令你變成整個奧茲國裡最聰明的人。」

　　稻草人很吃驚：「您不是已經命令多蘿茜去殺死她了嗎？」

　　「是的，我不管是誰殺死了她，反正只有等她死了，我才能滿足你的願望。否則，你想要一顆大腦，永遠不可能了。現在你走吧，直到你可以得到這個渴望的大腦，否則不要來找我。」

　　稻草人傷心地回到了朋友們身邊，告訴了他們奧茲對他說的話。多蘿茜聽到這個偉大的術士並不是她看見的那顆腦袋，而是一位美麗的夫人，感到非常詫異。

　　稻草人說：「她雖然是一位美麗的夫人，卻像鐵皮人一樣需要一顆心。」

　　第二天早晨，綠鬍子士兵來召喚鐵皮人覲見，他說：「跟我來，奧茲要見你。」

學達書庫(xuo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