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野仙蹤(21)_弗蘭克·鮑姆

二一

　　▼第十一章　奇妙的奧茲國翡翠城

　　儘管戴著綠色的護目鏡，多蘿茜和她的小夥伴們一開始還是被翡翠城中神奇的光線刺得睜不開眼睛。街道兩旁坐落著一排排美麗的房子，都是用綠色的大理石建造的，處處鑲嵌著發光的翡翠。他們走在一條同樣用綠色大理石鋪成的人行道上，一排排翡翠連接著每個街區，在陽光之下明亮閃爍。窗戶玻璃是綠色的，甚至城市上方的天空也是淡淡的綠色，光線投射到大地上，也幻化成綠色。

　　翡翠城裡人來人往，男女老少都穿著綠色的衣服，皮膚也是綠的。他們都驚訝地看著多蘿茜和她這支奇怪的隊伍。孩子們一看見獅子，全都嚇得一齊逃走了，躲到母親的身後，沒有一個人敢上前來搭話。街道上有許多店鋪，多蘿茜看見店裡面每一樣東西都是綠色的，綠色的糖果、綠色的爆米花，還有各種各樣的綠鞋子、綠帽子、綠衣服，眼花繚亂。在另一個地方，有人正賣著綠色的檸檬汽水，孩子們跑去買汽水，她看見他們手裡的錢也是綠色的。

　　這裡仿佛沒有馬，也沒有別的牲口，有人用綠色的兩輪小車子運貨，拉著車往前走。每個人的臉上洋溢著快樂幸福的笑容。

　　守門人帶著他們穿過街巷，一直走到城中央的一座大樓下面。這裡就是可怕的大術士奧茲的王宮了。王宮的門前站著一個士兵，他身上是綠色的制服，還留著長長的綠鬍子。

　　「這兒有幾位客人，」守門人告訴士兵，「他們要求見偉大的奧茲。」

　　「進來吧。」士兵回答，「我將把你們的來意通報給他。」

　　他們走進了王宮的大門，被領到一個大房間裡面。屋子裡鋪著綠色的地毯，而且放著許多鑲嵌翡翠的可愛的綠色家具。等到每個人都在門墊上擦乾淨鞋底後，士兵允許大家進到房間裡。等他們入座後，士兵非常有禮貌地說：

　　「請先在這裡隨意休息下，我這就為你們去通報偉大的奧茲。」

　　小夥伴們等了很久，士兵才回來。多蘿茜著急地問：「你見到偉大的奧茲了嗎？」

　　「哦，沒有。」士兵回答，「我從來也沒有見過他。我是隔著屏風和他說話的，把你們的口信帶給他。他說，既然你們渴望見到他，他也願意見一見。但是你們必須一個一個地見，而且他每天只見一個。所以這樣的話，你們就要在王宮裡待上好多天了。我領你們去幾個房間，你們在長途跋涉後，可以休息得稍微舒服點兒。」

　　「謝謝你。」小姑娘連連道謝，「奧茲真的是太好了。」

　　士兵吹響一隻綠色的哨子，立刻就來了一位年輕的姑娘，她穿著一件漂亮的綠袍子，頭髮和眼睛也是精緻的綠色。她朝多蘿茜深深鞠了一躬，說道：「請跟我來，我帶你去你的房間。」

　　於是多蘿茜抱上托托，和朋友們說了再見，就跟著綠姑娘穿過七條走廊，上了三層樓梯，來到了王宮正面的一個房間。這簡直是世界上最可愛的小房間了，一張柔軟舒服的床，床上面鋪著綠色的絲綢的床單，還有綠色的天鵝絨的床罩。在房間中央，有一個小小的噴泉，綠色的水花噴向空中，墜落在雕刻精美的綠色大理石的水盆裡。窗邊美麗的綠色花朵開放。房間裡還有一個書架，擺著許多綠色的小書。當多蘿茜去翻開這些書時，發現裡面全是稀奇古怪的綠色圖畫，看得多蘿茜笑得不行，這些畫兒實在太有趣了。

　　在一個櫃子裡，有許多漂亮的衣服，都是絲綢和天鵝絨做的，多蘿茜穿上去非常合身。

　　「你就把這兒當成自己的家，不用感到拘束。」綠姑娘說，「如果有需要的話，按門鈴就好了。奧茲明天早上會召見你。」

　　說完，綠姑娘就把多蘿茜獨自留在房間裡，回去安排其他的小夥伴了。她把他們都領到各自的房間，大家都發現自己住的地方很舒服，很滿意。不過，即便住在這樣考究的地方，對稻草人來說也是用不上的，當他察覺到房間裡只有他一個人的時候，他就傻呆呆地在房間裡站了一夜，等待天明。他既不能躺下來休息，也沒辦法閉上眼睛，一整晚盯著角落裡的蜘蛛結網，好像在這個世界上，這還不算是最奇異的房間。鐵皮人倒是出於習慣，像擁有從前的身體一樣躺下來了，因為他想起了當初有血有肉的時候的場景。不過他也睡不著，不停地活動關節，這樣他的鐵皮身體才能正常工作。獅子呢，它寧願躺在森林裡樹葉鋪成的床上，而且它不喜歡被關在房間裡。但是它很聰明，沒有為此而煩惱，所以獅子跳上床去，蜷得像只貓似的，嗚嗚地叫著，一下子就睡著了。

　　第二天早晨，吃過早飯，綠姑娘來叫多蘿茜，她從衣櫃裡拿出一件衣裳中最漂亮的綠綢衣，給她穿上。小姑娘還穿上一條綠裙子，托托的脖子上也系了一條綠絲帶，接著就朝大術士奧茲的覲見室走去了。

　　起先他們來到了一個大廳，王宮裡的貴婦和紳士們都在那，穿著華貴的衣服。他們聚在一起說閒話，一副無所事事的樣子。他們每天早上都來這裡等待奧茲的召見，儘管從來沒有被允許去見奧茲。所以當多蘿茜被允許覲見奧茲時，他們一臉詫異，全都好奇地盯著她看，好像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一般。有個人忍不住問：

　　「你果真要去見可怕的奧茲嗎？」

　　「當然了。」小姑娘毫不猶豫，「只要他願意見我。」

　　「哦，他是願意見你。」那個為她傳話的士兵答道，「雖然他不喜歡人家見他。確實，起先他真的很生氣，而且命令我把你們送回去。再後來，他問我你長什麼樣，當我說起你腳上的銀鞋子，他好像興趣很大。後來，我又提到了你額頭上的印記，他終於決定見你了。」

　　就在說話時，鈴聲響了起來，綠姑娘對多蘿茜說：「現在信號來了，你必須一個人到覲見室裡去。」

　　她打開一個小門，多蘿茜壯著膽子走進去，立刻她就發現，這可是一個非常神奇的地方。一個圓形的大房間，很高的拱頂，四周的牆壁呀，天花板呀，還有地板，到處都鋪滿了翡翠，大塊大塊的，閃閃發亮。屋子中央，有一盞巨大無比的燈，它發射出來的光，就和太陽一樣明亮，那些綠色寶石被照得發出絢麗無比的光。

　　但房間中央的那張巨大的大理石寶座，最令多蘿茜好奇。它的形狀就是一把椅子，和別的東西沒什麼不同，也鑲著寶石，閃亮極了。但奇怪的是，在椅子中央有一顆碩大的頭，沒有一個身體支撐它，更不用說手腳了。這顆頭上沒有頭髮，但長著鼻子、眼睛、嘴巴，它比最大的巨人的腦袋還要大。

　　正當多蘿茜在驚奇與恐懼中凝視這顆腦袋時，那傢伙的眼睛居然開始眨起來了，看起來兇狠得要死，用尖銳的目光注視著她，接著，它的嘴巴就開始說話了。多蘿茜聽見一個聲音說：

　　「我是奧茲，偉大的、可怕的奧茲。你是誰？來找我做什麼？」

　　它的聲音聽起來倒沒那麼恐怖，小姑娘頓時有了勇氣：

　　「我叫多蘿茜，弱小的、溫順的多蘿茜。我是來請求您的幫助的。」

　　那眼睛盯著多蘿茜看了好久，大概有足足一分鐘的樣子，它接著說：

　　「你腳上的銀鞋子是怎麼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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