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野仙蹤(31)_弗蘭克·鮑姆

三一

　　獅子心想不妨嚇一嚇這位傳說中偉大的術士，逼迫他趕緊實現大家的願望，於是它使勁兒大吼了一聲。這一聲出其不意的大吼可把托托嚇壞了，這兇猛可怕的叫聲令它慌不擇路，一下撞在牆角的屏風上，屏風嘩啦一下倒在了地上。大家循聲望去，一個個都震驚了。屏風後面站著一個又矮又老又醜的老頭兒，一顆光禿禿的腦袋，一張滿是皺紋的臉。這個老頭兒顯然也和他們一樣，目瞪口呆，站在那裡不知道怎麼才好。鐵皮樵夫舉起他的斧頭，向著這個矮小的老頭兒沖去，大喊：「你是誰？」

　　「我是奧茲，偉大的、可怕的奧茲。」小老頭兒嚇得聲音顫抖，「但是請不要傷害我，你們說什麼我都答應。」

　　朋友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想到情況是這樣。

　　「我以為奧茲是一個巨大的腦袋呢。」多蘿茜說。

　　「我以為奧茲是一位美麗的夫人。」稻草人說。

　　「我以為奧茲是一頭可怕的野獸。」鐵皮樵夫說。

　　「我以為奧茲是一團熾熱的火球。」獅子說。

　　「不，你們都錯了。」小老頭溫和謙遜地說，「那些都是我假裝的。」

　　「假裝的！」多蘿茜驚訝得瞪大了眼睛，「你不是傳說中偉大的術士嗎？」

　　「哦，親愛的，小聲點兒。」他說，「別大聲嚷嚷，要是被人家聽見，那我可就完蛋了。所有人都以為我是偉大的、可怕的奧茲。」

　　「你根本就不是傳說中的偉大的術士，對嗎？」多蘿茜問。

　　「是的，親愛的小傢伙，我只是一個普通人。」

　　「你連一個普通人也比不上。」稻草人用一種憂鬱的聲調說，「你不過就是一個騙子。」

　　「對，你說得一點兒也不錯。」老頭兒不停地搓著他的手，好像這樣就能不緊張了似的，「我的確是個騙子。」

　　「哦，太可怕了。果真如此的話，我要怎樣才能得到我的那顆心呢。」鐵皮樵夫非常沮喪。

　　「還有我的勇氣。」獅子發言。

　　「還有我的大腦。」稻草人抹著眼淚跟著說。

　　「請你們不要再念叨這些小事了，親愛的朋友們，請為我想想吧，偉大的奧茲被揭穿這件事才是最可怕的。」奧茲說。

　　「沒有別人知道你是騙子嗎？」多蘿茜問。

　　「沒有一個人知道，除了你們四個人，當然也包括我自己。」奧茲回答說，「我瞞了大家這麼長時間，還以為永遠不會被人發現呢。當初我真不該讓你們到我的覲見室來。一般來講，這些臣民們是根本見不著我的，所以他們一直覺得我是一個可怕的人。」

　　「可是，我想不明白。」多蘿茜不解地問，「你在我面前出現的時候，怎麼會是一個巨大的腦袋呢？」

　　「那是我變的一個魔術罷了。」奧茲回答，「到這裡來，我將把一切都告訴你們。」

　　他領著他們來到覲見室裡的一個小房間。奧茲的手指向一個角落，那兒放著一顆巨大的腦袋，它是用許多厚紙板做成的，腦袋上面畫著一張精緻的臉。

　　「我用一根繩子把它從天花板上吊下來。」奧茲說，「然後呢，我坐在屏風後面，操縱著一根細線，這根細線就可以讓眼睛眨動，讓嘴巴說話。」

　　「但是那聲音又是怎麼回事呢？」多蘿茜問奧茲。

　　「我會口技呀。我能用我的聲帶發出我需要的不論什麼聲音，所以你會以為它是從這個巨大的腦袋裡發出的。瞧，這裡還有一些另外的道具，也是我拿來欺騙你們的。」說著他給稻草人看了他裝扮美麗的夫人用的衣服和面具，給鐵皮人看了他裝扮可怕的怪獸用的東西，其實就是把一堆毛皮縫起來，披到身上去，然後用一些木條將它四面撐開就是了。至於說那個火球，就更不值得一提了，那就是一隻棉花球，從天花板上吊下來，澆上汽油後便熊熊燃燒起來。

　　「真的，你這個大騙子。」稻草人見到奧茲的把戲一一暴露眼前，生氣極了，「你真該為自己感到害臊。」

　　「是啊，我當然感到害臊。」小老頭覺得很慚愧，「但是我也是不得已呀。請坐吧，這裡的椅子多的很。我準備把我的經歷一五一十地告訴你們。」

　　於是，大家坐下來，開始聽奧茲講述他的故事：

　　「我出生的奧馬哈——」

　　「呀，那兒離我的故鄉堪薩斯不遠。」多蘿茜叫起來。

　　「是不遠，但是離這兒很遠啊。」他看著多蘿茜，悲傷地搖頭，「我長大以後，受到一位大師的調教，成為了一個口技家。我能夠模仿任何一種鳥兒或者野獸的叫聲。」說到這兒他喵喵地學了幾聲貓叫，小狗托托立刻豎起了耳朵，張望著尋找聲音的來處。「過了一段時間，」奧茲接著他的講述，「我開始對口技不感興趣，於是去做了一個熱氣球駕駛員。」

　　「熱氣球？那是什麼？」多蘿茜問。

　　「就是在馬戲團表演的日子，我要乘著熱氣球升到空中，許多人會被氣球吸引，他們會聚攏來，買票看我們的馬戲節目。」奧茲解釋。

　　「哦，原來如此。」多蘿茜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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