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野仙蹤(32)_弗蘭克·鮑姆

三二

　　「有一天，我坐著熱氣球升到空中去，但麻煩的是，繩子都纏在了一起，被絞斷了。氣球飛到很高很高的地方，浮在雲層上，一股氣流將它吹動了許多里路。我在空中飛了一天一夜，第二天早晨醒過來的時候，發現熱氣球漂浮在一片奇幻又美麗的土地上空。

　　「氣球緩緩降落到地面上，我一點也沒有受傷。但是我發現自己正置身於一群奇怪的人中間，他們覺著我是從雲端降落的，一定就是個偉大的術士了。我也沒有否認，我很願意他們能這麼認為，所以沒有告訴他們我的真實身份。他們都很敬畏我，不管我要他們做什麼事情，他們都答應去做。

　　「為了使我自己快樂，也為了這些善良的人有活幹，我命令他們建造了這座城市，還有這座宮殿。我吩咐下去的任何一件事，他們都會照辦，每個人都很怕我。他們心甘情願地賣力幹活，活兒幹得又快又好。於是我想，既然這片田野如此碧綠美麗，就叫它翡翠城好了。為了讓這個名字更加理所當然，我下令讓所有的人戴上綠色的護目鏡，因此在他們眼裡，所有的事物都變成了神奇的綠色。」

　　「可是這裡的每一樣東西不都是綠色的嗎？」多蘿茜質疑。

　　「哦，不會比其他的城市更綠的。」奧茲回答，「但是當你們戴上綠眼鏡，在你們看來，當然每一種東西都是綠色了。翡翠城是許多年以前建成的，當年熱氣球把我帶到這裡的時候，我還是個年輕人呢。現在我已經老啦。但是這麼多年，我的臣民們始終戴著綠色的眼鏡，他們還一直以為這是個真正的翡翠城呢。他們深深相信，這是個美麗的地方，有許多珠寶和貴重的金屬，還有各種能夠帶來幸福的美好事物，使得人人都很快樂。我對我的臣民們很好，他們也都很喜歡我，但是自從這座宮殿造好之後，我就把自己關在裡面，這樣誰也看不到我了。

　　「我最害怕那些惡女巫了，因為那時候，我根本沒什麼魔法，而且我很快就發現，那些女巫真的能施展出神奇的本領。這一帶一共有四個女巫，她們分別統治著東西南北四個方向的百姓。幸運的是在南方和北方住著兩個好女巫，我知道她們不會傷害我。但是住在東方和西方的惡女巫就不同了，她們非常邪惡，一旦知道我的法力不如她們，一定會來殺死我的。說實在的，這麼多年來，我一直是戰戰兢兢地生活著。直到有一天聽說你的房子從天上掉下來，砸死了東方惡女巫，你知道我是多麼高興啊。所以當你們來到這兒見我的時候，我真心地願意答應你們的任何要求，只要你們替我把西方的惡女巫也殺死。但是現在，你們已經把她溶化了，我卻不知道怎麼兌現我的承諾，真是非常慚愧啊。」

　　「我看你就是一個十足的壞蛋！」多蘿茜氣憤地說。

　　「哦，不是的，我不是一個壞蛋，親愛的，我可是一個大好人啊。但是我必須承認，我是一個蹩腳的魔法師。」

　　「你沒法兒給我大腦了嗎？」稻草人問。

　　「你用不著大腦呀。你每天都可以學習到新的東西。一個剛出生的嬰兒有大腦，但他什麼也不懂。只有經驗才能帶來新的東西，你在這個世界上活得越久，獲得的經驗也會越多。」

　　「這話說得也許不錯。」稻草人不滿意，「除非你給我一些我想要的大腦，否則我會很不開心。」

　　這個被揭穿的術士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了他一番。

　　「好吧。」他歎了一口氣，說道：「雖然你知道了我不是一個真正的魔法師，但如果你明天早晨來的話，我會給你一些大腦。小傢伙，我沒辦法告訴你怎麼去使用它，你要自己去學習怎麼運用它。」

　　「啊，謝謝你，謝謝你！」稻草人非常激動，「別擔心，我一定能學會怎麼使用它。」

　　「那麼我要的勇氣呢？」獅子焦急地問。

　　「我相信你有足夠的勇氣。」奧茲回答他，「你只是沒有足夠的自信罷了。面臨危險的時候誰都會害怕的，真正的勇氣在於，儘管害怕，仍然要面對它。這樣的勇氣你有的是。」

　　「話是這麼說，但我仍然覺得很害怕。」獅子要求奧茲，「如果你不給我可以忘記害怕的膽量，我會非常不開心的。」

　　奧茲只好回答：「那好吧，明天我會給你這樣的膽量。」

　　「既然如此，我的心呢？」鐵皮人問。

　　「哦，這個麼，」奧茲想了一想，「我想你並不需要一顆心，一顆心會使很多人不幸福。你要知道，沒有一顆心恰恰是你的運氣呢。」

　　「那不過是別人的說法而已。」鐵皮人說，「我覺得擁有一顆心，比什麼都重要。如果你願意給我一顆心，我會毫無怨言地承擔一切它帶來的不幸。」

　　「好吧。」奧茲勉為其難地答應了，「明天你來見我，我將會給你一顆心。既然扮演了這麼多年的術士，再扮一次也無妨了。」

　　「那麼我要怎樣才能回到堪薩斯州去呢？」多蘿茜問。

　　「哦，這可要動一番腦筋了。」小老頭兒回答說，「你給我兩三天時間考慮，我要想個辦法讓你可以穿越那片沙漠。在此期間，你們就是我尊貴的客人，住在我的王宮裡，你們會得到我的僕人們全心全意的照顧。不管你們有什麼吩咐，他們都會一一照辦。但是有一件事我要請求你們，那就是，作為對我的報答，一定要為我的身份保密，不要告訴任何人我是一個騙子。」

　　大家一致答應不將他們剛剛發現的秘密洩露出去，高高興興地回到了各自的房間。就連多蘿茜也滿心希望那個可怕的、偉大的騙子奧茲能想出一個好辦法，把她送回日思夜想的故鄉——堪薩斯去。要是他真的辦得到這件事，她就願意原諒他所做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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