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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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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於一五〇四和一五一一年的兩首情詩,很可能是給同一位女子的,其中包含極為傷心的表白: 是誰硬把我帶到你面前, 唉,唉,唉, 使我緊緊套上鎖鏈? 而我還是自由的![125] 我怎會不復屬於我自己? 啊,上帝!啊,上帝!啊,上帝! 是誰把我和我自己分離? ……是誰佔據我勝於我自己? 啊,上帝!啊,上帝!啊,上帝!……[126] * 一五〇七年十二月從波倫亞發出的一封信的背面,寫有一首充滿青春氣息的十四行詩,詩中故作風雅的肉欲表白,令人想起波提切利筆下的幻象: 鮮豔的花冠戴在她的金髮上,它是多麼幸運! 誰能第一個親吻她,如同鮮花緊貼她的天庭! 下擺撒開的長袍終日緊裹她的胸脯,它真幸福! 金絲般的長髮永不厭倦地輕撫她的脖頸和臉頰。 金絲織成的飾帶更加走運,它溫柔地輕壓她的胸部, 似乎在說:「我願永遠摟緊她……」 啊!……那麼我的手臂又當如何![127] * 在一首含自省意味的帶隱私性質的長詩中——在此很難精確地引述,米開朗琪羅以格外露骨的詞句描述了他的愛情苦惱: 我一日不見到你,便處處不得安寧。 若是見到你,我便仿佛久旱逢甘霖…… 每當你向我微笑,或在街上向我致意, 我便如火藥般燃起…… 每當你和我說話, 我總是紅著臉,一句話說不出, 我強烈的欲念頃刻間無影無蹤……[128] * 接著是痛苦的呻吟: ……啊!無休止的痛苦, 撕裂著我的心, 想到我如此愛戀的人兒根本不愛我, 我怎能在人世苟活?……[129] * 在梅迪契聖堂的聖母像畫稿的白邊上,還寫有這樣幾行: 當陽光普照大地, 惟我獨在黑暗中受煎熬。 人皆歡樂,我卻躺倒在地, 在痛苦中呻吟、哭泣。[130] * 在米開朗琪羅強有力的雕刻和繪畫中,愛是缺席的;他只讓人們看到他最具英雄氣質的思想。他似乎羞於在作品中流露感情的軟弱,而只在詩歌中傾訴。正是在這兒,應該探尋他粗獷外表下溫柔而怯懦的內心秘密: 我愛,為何我來到人世?[131] *** 西斯廷工程大功告成,尤利烏斯二世也去世了[132]。米開朗琪羅返回佛羅倫薩,回到他念念不忘的計劃——尤利烏斯二世的陵墓上。他簽訂了七年之內完工的合同[133]。三年之中,他幾乎全力以赴從事這項工作[134]。在這段相對平靜——傷感而寧靜的成熟時期,西斯廷時期沸騰的熱情平復了下來,猶如波濤洶湧的大海重歸平靜,米開朗琪羅製作出了他最完美的作品,其熱情與意志達到最佳均衡狀態的作品:《摩西》和現藏盧浮宮的《奴隸》。[135] 然而這只是短暫的平靜,生命的狂瀾幾乎立即捲土重來,他再度陷入黑暗。 新任教皇利奧十世力圖把米開朗琪羅從頌揚其前任的事業中拉出來,轉而為自己那個家族樹碑立傳。這對他來說只不過是自尊心問題,並不意味他對米開朗琪羅有特別的好感。以他那種伊壁鳩魯般的氣質,絕不可能理解米開朗琪羅這種憂鬱的天才,[136]他的全部恩寵集於拉斐爾一身。然而完成西斯廷大教堂的人是意大利的光榮,利奧十世想要這個人成為他的奴僕。 ![]() <《摩西像》(梵蒂岡聖彼得大教堂)> ![]() <(現藏巴黎盧浮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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