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世界名著 > 雙城記 | 上頁 下頁 |
| 四三 |
|
|
|
▼第十章 兩個許諾 一月一月來而複去,又過了一年,查爾斯·達奈先生已在英國定居下來,任高級法文教師,因為他精通法國文學。要是在現在這個年代,他能當上教授;在那個年代,他才當個導師。他輔導那些有餘暇和興趣學習一種全世界都使用的活的語言的年輕人。培養他們對法文的豐富知識和幻想的愛好。他能用正確的英文撰寫論述它們的文章,也能將它們譯成正確的英文。當時,這樣的老師難得;王孫貴胄們,未來的國王們,還沒有當教師的,破落貴族也沒有從特爾森銀行的賬上銷號,去當廚子和木匠。作為導師,由於他學識淵博,學生聽他講課特別感到有趣,也獲益匪淺,作為優秀的譯者,他的譯文優美,傳神,而不僅僅是搬用字典知識,不久,年輕的達奈先生便小有名氣,並受到讚揚。此外,他對祖國的情況很熟悉,而這些情況越來越受到人們關注。於是,經過堅持不懈的努力,他獲得了成功。 在倫敦,他既不期望走在黃金鋪的路上,也不期望躺在玫瑰花圃上;如果他有過這種奢望,就不會獲得成功。他期望工作,於是找到工作,既工作就盡最大努力把工作做好。他之獲得成功即在於此。 他有相當一部分時間是在劍橋大學度過的,他在學校裡輔導大學生,就像個被容忍的走私者,非法販賣幾種歐洲語言,而不是通過「海關」輸入希臘文和拉丁文。其餘的時間則在倫敦度過。 從伊甸園總是夏天那個時代,到墮落的地區多半是冬天這個時代,男人的星球總是向一個方向運行——查爾斯·達奈的方向——即愛上一個女人。 他在大難臨頭時,就愛上了露西·馬內特。他從未聽見過像她充滿同情的聲音那樣甜美和親切的聲音;當他站在為他挖的墳墓的邊上,他們面面相對時,他從未見過像她那樣溫柔美麗的臉。不過,他還沒有向她談過這個問題;遠在波濤洶湧的大海和漫長、漫長的塵土道路那邊,那座被遺棄的城堡裡——那堅固的城堡本身也僅僅是朦朧的夢——發生暗殺事件已過去了一年,他還沒有向她透露過他的心情,甚至隻字未提。 他非常清楚,他不便說有種種理由。那又是夏季的一天,不久前,他在大學授完課回到倫敦之後,來到蘇霍區那個安靜的角落,一心想找個機會跟馬內特醫生談談他的心事。那是傍晚時分,他知道露西跟普羅斯小姐出去了。 他發現醫生坐在窗前一把扶手椅上看書。那曾經支持他經受苦難又加劇他所受痛苦的活力已漸漸恢復。現在他的確是一個充滿活力的人,意志堅強,果斷,有幹勁。如同他最初運用其他恢復的能力一樣,他恢復活力有時有一點陣發性,但不常見到,而且越來越少。 他進行了大量研究,很少睡覺,工作很累,但並不感到吃力,而且平靜而愉快。這時,查爾斯·達奈進了屋,他一看見達奈便把書放在一邊,向他伸出手去。 「查爾斯·達奈!很高興見到你。前三、四天我們就盼著你回來。斯特賴弗先生和西德尼·卡頓昨天來過,都說你早該回來了。」 「謝謝他們對這事關心,」他答道,對他們有點冷淡,對醫生則很熱情,「馬內特小姐——」 「她很好,」他突然停住時,醫生說道,「你回來讓我們大家都高興。她辦點家務事出去了,一會就回來。」 「馬內特醫生,我知道她不在家。我趁她不在家,請求跟你談談。」 一陣沉默。 「談吧!」醫生顯然勉強地說道,「把你的椅子搬到這兒來,談吧。」 椅子照搬了,不過,他似乎覺得要談下去不那麼容易。 「一年半來,馬內特醫生,我跟這兒的關係那麼親密,感到很愉快,」他終於這樣開了頭,「因此,我希望就要談到的話題不會——」 醫生伸出手阻止他說下去。 他把手那樣舉了一會才收回來,一邊說道: 「是談露西?」 「是談她。」 「無論什麼時候,要我談她很難。要我聽你那樣的聲調談她,更難,查爾斯·達奈。」 「那是表示熱烈的傾慕、真誠的敬意和深厚的愛的聲調,馬內特醫生!」 又一陣沉默,她的父親才接著說道: 「我相信是這樣。說句公道話,我相信是這樣。」 他的勉強是那樣明顯,同樣明顯的是,他的勉強是由於不願談這個問題,這使查爾斯·達奈猶豫起來。 「可以接著談嗎,先生?」 又一陣沉默。 「談吧。」 「儘管你料到我會談什麼,但如果不知道我隱秘的內心,和它早已充滿的希望,擔心和憂慮,你不可能知道我談這事是多麼真誠,這種心情是多麼真誠。親愛的馬內特醫生,我深情地,真誠地,無私地,全心全意地愛著你的女兒。只要世間上還有愛情,我就愛她。你自己也愛過,讓你過去的愛情為我說話吧。」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