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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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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樣清楚,她父親為任何求婚者說句好話,都比她本人和全世界的人說的話更有分量。因此,馬內特醫生,」達奈謙虛然而堅定地說道,「無論如何我也不會要求為我說句話。」 「這我相信。查爾斯·達奈,神秘既產生於疏遠,也產生於親密的愛。就後一種神秘來說,十分微妙,難以看透。在這方面,我女兒露西對我也是這樣神秘,我真猜不透她的心態。」 「請問,你是不是認為她——」他遲疑間,她父親補上了下句。 「有其他求婚者?」 「這正是我想說的話。」 她父親考慮了一下才答道: 「你自己在這兒見過卡頓先生。斯特賴弗先生有時也到這兒來。如果確有求婚者,只能是他倆其中的一個。」 「或者都是。」達奈說道。 「我倒沒想到都是;我看哪一個都不可能。你想得到我的許諾,請說吧,什麼許諾。」 「如果哪一天馬內特小姐像我剛才向你冒昧表白的那樣,跟你透露她自己的這種心事,請為我剛才說的話,為你相信這些話作證。我希望,也許你還看得起我,不至於施加不利於我的影響。這對我多麼重要,我就不多說了;這就是我的要求。我會立即遵守我提這一要求的條件,毫無疑問,你是有權要求的。」 「我答應你,」醫生說道,「無條件。我相信你的目的,像你說的那麼純潔,真誠。我相信你的心意,是要永遠維繫,而不是削弱我和我的命根子的關係。如果有一天她告訴我,必須跟你在一起她才能得到美滿的幸福,我就把她交給你。如果——查爾斯·達奈,如果——」 這位年輕人已經感激地抓住了他的手;他們握著手,醫生說道: 「——有什麼想像的事,有什麼理由,有什麼擔心,無論什麼近憂舊怨,不利於她真心愛的人——這些事不應由他負直接責任——為了她,都可以一筆勾銷。對於我,她重於一切;重于受苦受難,重于蒙不白之冤,重於——得啦!這是無稽之談。」 他漸漸陷入沉默的樣子是那樣奇怪,他停止談話時發愣的樣子是那樣奇怪,達奈感到自己的手都涼了,那只握著它的手慢慢鬆開,垂下。 「你剛才跟我說過什麼話,」馬內特醫生突然露出微笑,說道,「你剛才跟我說什麼?」 他不知如何回答是好,後來想起談到條件。他的心思一回到剛才的話題,便松了一口氣,答道: 「既然你信任我,我也應當充分信任你才是。我現在的姓名,雖是按我母親的姓名略作改動起的,不是真姓名,你可能還記得。我想把我的真姓名和我到英國的原因告訴你。」 「別說了!」這位來自博韋的醫生說道。 「我希望,這樣才更值得你信任,對你沒有任何秘密了。」 「別說了。」 一會兒,醫生甚至把手蒙住耳朵,一會兒甚至又把雙手堵住達奈的嘴。 「我要求你說的時候再說,不是現在。如果你求婚順利,如果露西愛你,就在你們結婚那天早上告訴我。你答應嗎?」 「願意。」 「把你的手給我。她馬上就要回來了,今晚最好別讓她看見我們在一起。走吧!上帝保佑你!」 查爾斯·達奈離開他時,天已黑了,過了一小時,天更黑了,露西才回來;她一個人匆匆走進那個房間——因為普羅斯小姐直接上了樓——發現他看書坐的那把扶手椅空著,吃了一驚。 「父親!」她叫道,「親愛的父親!」 沒有回答的聲音,但她聽到他的臥室裡有低低的錘打聲。她輕輕走過中間那個房間,在門口往裡一看,嚇得跑了回來,心驚膽戰地暗自叫道,「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 她僅猶豫了一會,又匆匆趕回去,敲敲門,輕聲叫他。聽到她的聲音,那錘打聲就停止了,他馬上出來,走到她跟前,他們一起來來回回走了很久。 那天晚上,他睡覺時,她起床下樓去看他。他睡得很熟,他那一箱做鞋工具,他那只原來未做好的鞋,都像平常那樣擺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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