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世界名著 > 三個火槍手 | 上頁 下頁 |
| 五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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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璽大臣露面時,國王已從另一扇門出去。 大法官[3]走進來,他那張臉似笑非笑,似紅非紅。這個人物,在以後的故事中可能還要遇見,讀者不妨現在就瞭解一下,恐怕也沒有什麼壞處。 這個首席大法官是個可笑的人物,是紅衣主教從前的貼身僕人,後來當了巴黎聖母院議事司鐸的戴羅什·勒馬爾,把他當作絕對忠誠的人推薦給了法座。紅衣主教對他十分信任,也對他十分滿意。 關於此人流傳不少故事,其中有這樣一個: 他經歷了放蕩的青春之後,便退身進了一座修道院,以便至少待上一段時間,為青年時期幹下的荒唐事贖罪。 然而,這個可憐的悔罪者進入這塊聖地,沒有及時關上門,結果他要逃避的情欲也跟進去了。情欲苦苦糾纏,無休無止,他便向院長坦吐了這種慘痛的境況。院長表示願意盡一切可能幫他解脫,建議他求助於鐘繩,拼命拉繩敲鐘,驅趕誘惑人的魔鬼。修士們聽見鐘聲就知道,一位兄弟正受到誘惑,於是全體都開始祈禱。 未來的首席大法官認為這個建議很好,他借助修士們的祈禱來驅魔。然而,魔鬼一旦佔據一個地盤,就不會輕易放棄,越驅趕就越是加倍誘惑。因此,無論白天黑夜,鐘聲狂響不已,宣告悔罪者所感到的禁欲的極度渴望。 修士們片刻的休息時間也沒有了。白天,他們要在通向禮拜堂的樓梯不停地上來下去;夜間,除了晚禱和晨禱之外,他們還不得不折騰二十次,跳下床,匍匐在單人修室的方磚地上。 不知是魔鬼放棄了,還是修士們厭煩了,總之三個月之後,這個悔罪者重入塵世,背負著世間從未見過的魔鬼附身的最大惡名。 他出了修道院,進入司法界,接替叔父的班,當了法院院長,投靠了紅衣主教,此舉足以表明他不乏遠見,後來就當上首席大法官,為法座仇恨王太后、報復奧地利安娜效犬馬之勞,還在夏萊的案件中,煽動那些審判官,鼓勵法國最大的獵物袋製作匠德·拉弗馬[4]先生的試驗,最後完全取得紅衣主教的信任,而且當之無愧。結果這次就接受特殊的使命,為執行使命面見王后。 他進來時,王后還站著,一看見他,便重新坐到王后椅上,並示意女侍們各自坐回椅子和凳子上,然後口氣極其高傲地問道: 「您有何公幹,先生,進宮來因何目的?」 「奉國王的旨意,恕我對王后陛下冒昧,要仔細檢查您的信件。」 「什麼,先生!仔細檢查……我的信件!這種事實在無恥!」 「我這麼做還請寬諒,王后,不過,在這種情況下,我無非是國王使用的工具。陛下不是剛離開這裡,不是親自來請您準備好這次檢查嗎?」 「那就搜查吧,先生;看來我成了罪犯。埃斯特法尼亞,我的桌子和寫字臺抽屜的鑰匙,全交出去。」 首席大法官形式上看了看家具,不過他完全清楚,王后白天寫的那封重要的信,絕不會藏在抽屜裡。 寫字臺的抽屜,大法官拉開又關上,不知重複了多少次,不管心存什麼疑懼,最終還得,我是說最終還得了結這件事,即搜查王后本人。於是,大法官走向奧地利安娜,表情十分尷尬,口氣特別為難地說道: 「現在,我還剩下一項主要搜查。」 「主要搜查?」 王后問道,她不明白,確切地說,她也不想明白。 「國王陛下肯定,您白天寫了一封信,也知道信還沒有寄出去。這封信,既沒有在您的桌子裡,也沒有在您的寫字臺裡,可是,它總歸得在什麼地方。」 「您還敢碰您的王后?」奧地利安娜說著站起來,挺直身子,兩眼盯住大法官,眼神近乎威脅了。 「我是國王陛下的忠實臣僕,王后,國王下什麼旨令,我都照辦不誤。」 「的確如此!」奧地利安娜說道,「紅衣主教先生的密探可真為他賣力。今天我寫了一封信,沒有發出去。信就在這兒。」 王后收回美麗的手,拍拍胸前。 「那就把信給我吧,王后。」 大法官說道。 「我只能交給國王。」奧地利安娜說道。 「假如國王要求這封信交給他,王后,他就會親自向您提出來了。然而,我再向您重複一遍,他是派我來向您索取的,假如您不交給我……」 「怎麼樣呢?」 「他還是責成我從您這兒取出來……」 「什麼,您這話什麼意思?」 「我這話的意思是,我奉旨意可以採取極端行動,王后,我被授權,可以在陛下身上查找可疑的信件。」 「簡直駭人聽聞!」 王后高聲說道。 「王后,還是請您配合一下。」 「這種行為是一種無恥的暴力,您知道嗎,先生?」 「國王旨令,王后,請原諒。」 「我不能容忍;不,不,寧可死去!」王后嚷道,她身上西班牙和奧地利王族的血脈沖騰起來。 大法官深深鞠了一躬,接著意圖十分明顯,寸步不退,決意完成所負的使命,他就像拷問室裡刑訊逼供的打手那樣,朝奧地利安娜逼過去;就在這同一時刻,只見王后憤怒的淚水奪眶而出。 正如我們說過的,王后的美貌傾城傾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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