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世界名著 > 三個火槍手 | 上頁 下頁
八八


  「唉!上帝呀,誰知道呢?跟一位過路的爵爺,他向人家提議,打一局朗斯克奈紙牌[1]。」

  「這就對了,這個倒霉的傢伙,肯定輸得精光。」

  「連馬都輸掉了,先生,因為,那陌生人要動身時,我們發現他的跟班給波爾托斯先生的馬備鞍,於是就向他指出來。可是,他卻回答說我們多管閒事,那馬是他的。我們馬上又派人通知波爾托斯先生,告訴他發生了什麼事。他卻把人打發回來,傳話說我們全是無賴,居然懷疑一位紳士的話,既然那位紳士說馬是他的,那就肯定是他的。」

  「沒錯,一聽就是他。」達達尼安咕噥道。

  「於是,」店主又說道,「我打發人回答他說,在付賬問題上,看來我們註定取得不了一致意見,我就希望他至少發發慈悲,去照顧照顧我的同行、金鷹客店老闆的生意。不料波爾托斯先生答覆說,我的客棧是最好的,他就想留在這兒。

  「這種答覆太中聽了,我也就不好強行讓他離開,僅僅請求他把全店最好的客房騰出來,搬上四樓小巧玲瓏的一間屋。然而,波爾托斯先生聽了這種請求,卻回答說他在等人,他的情婦隨時會到,那是宮廷裡身份最高的貴婦之一,我應當明白,就連現在他賞臉住的客房,接待那樣的貴婦已經很差了。

  「然而,我一方面承認他講的是實話,另一方面認為還得堅持。可是,他根本就不想跟我廢話,拿出手槍,往床頭櫃上一放,聲明不管是搬走還是換房,完全是他個人的事兒,誰敢冒冒失失插手,向他提搬開的事,他就老實不客氣地打爛誰的腦袋。因此,先生,從那以後,除了他的跟班,誰也不敢進他的房間了。」

  「那麼,木斯克東也在這兒了?」

  「對,先生。他走了五天,又回來了,可是脾氣壞極了,好像在旅途上,他也碰到了不愉快的事。不幸的是他比他主人手腳快得多,為了侍候主人,把什麼都搞得亂七八糟,因為他認為提什麼要求都會遭到拒絕,就問也不問一聲,需要什麼乾脆自己動手。」

  「事實上,」達達尼安說道,「我一直注意到,木斯克東身上體現出極大的忠心和聰明。」

  「這是可能的,先生,然而您設想一下,同這種既忠心又聰明的人,我每年若是打上四次交道,就非得破產不可。」

  「不會,波爾托斯肯定要付賬。」

  「哼!」店主懷疑地應了一聲。

  「一位十分高貴的婦人那麼愛他,絕不會袖手旁觀,讓他陷入欠房費的這種困境。」

  「關於這件事,我若是冒昧講出我的看法……」

  「您的看法?」

  「不如說:我所知道的。」

  「您所知道的?」

  「甚至可以說,我確信無疑。」

  「說說看,什麼您確信無疑?」

  「我要說,我認識那位貴婦。」

  「您?」

  「對,我認識。」

  「您是怎麼認識她的?」

  「唔!先生,假如我能相信您會守口如瓶……」

  「說吧,請相信紳士的信譽,您不會後悔的。」

  「好吧!先生,您能理解,一個人有了擔心,就會做不少事情。」

  「您做了什麼?」

  「哦!一點兒也沒有超出一個債主的權限。」

  「究竟做了什麼呀?」

  「波爾托斯先生寫給公爵夫人一封信,讓我們送到驛站去。當時他的跟班還沒回來,他又不能離開客房,只好差遣我們跑一趟。」

  「後來呢?」

  「信交到驛站很不保險,就沒有送去,正好店裡有個夥計要去巴黎,我就吩咐他把信送交公爵夫人本人。波爾托斯先生一再囑咐,這樣做也完全合乎他的心願,對不對?」

  「差不多吧。」

  「嘿!先生,您知道那位貴婦是怎麼回事嗎?」

  「不知道,我僅僅聽波爾托斯說起過。」

  「那位所謂的公爵夫人,您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我再跟您說一遍,我不認識她。」

  「她是夏特萊法庭一位訟師爺的妻子,名叫科克納爾太太,有五十多歲了,還總擺出醋勁十足的樣子。我也覺得特別奇怪,一位公爵夫人,怎麼會住在狗熊街呢。」[2]

  「這情況您是怎麼知道的?」

  「因為她接到信時,大動肝火,說波爾托斯先生太輕浮,又是為女人挨了那一劍。」

  「怎麼,他挨了一劍?」

  「噢!上帝啊!瞧我這嘴,說什麼啦?」

  「您說波爾托斯先生挨了一劍。」

  「對。可是他嚴禁我講出去!」

  「為什麼?」

  「還用問,先生!那天您走了,留下他同一個陌生人吵起來,他大吹大擂,揚言要把人家刺個穿心透,結果卻被人家給撂倒在地了。波爾托斯先生可是個死要面子的人,他不願向任何人承認自己挨了一劍,只告訴了公爵夫人,那是認為他這冒險經歷會引起那位夫人的興趣。」

  「這麼說,他是中了一劍,才臥床養傷?」

  「我可以向您保證,那一劍很厲害。看來,您的朋友命可夠大的。」

  「當時您在場?」

  「先生,我出於好奇,暗暗跟了去,看見了他們決鬥,不過決鬥的人沒有看見我。」

  「當時情況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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