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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三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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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幻影 到四點鐘,四個夥伴在阿托斯家碰頭了。治裝的後顧之憂業已解除,但儘管誰也不說出來,從臉上的神情卻看得出他們各有各的心事;這是因為隱藏在眼下好運後面的就是日後的不測。 忽然布朗謝拿著兩封寫給達德尼昂的信走進屋來。 其中一封看上去挺精巧,是折成長形的便條,上面有挺漂亮的綠色蠟印,是一隻白鴿銜著根綠樹枝。 另一封是只方方正正的大信封,上面赫然印著紅衣主教公爵大人的紋章。 達德尼昂一看見前一封信,心頭就怦怦地跳了起來,因為他相信自己認得這筆跡;雖說這筆跡他以前只見過一回,但它早已深深地銘刻在他的心上了。 他拿起這只精巧的信封,急不可耐地拆了開來。只見信上寫道: 請您在星期三晚六點到七點之間等在通往夏約的大路上,仔細看清每輛經過的馬車,但若您珍惜自己以及所有愛您的人的生命,就請千萬不要出聲,也不要做任何動作,務必不能讓人覺察您已經認出了那個甘冒一切危險但求見您一面的女人。 信末沒有署名。 「這是個圈套,」阿托斯說,「您別去,達德尼昂。」 「可我覺得這筆跡我是熟悉的,」達德尼昂說。 「筆跡可能是偽造的,」阿托斯說,「晚上六七點鐘那種時候,夏約的大路上已經很冷僻了:您去那裡就好比是到邦迪的森林裡去散步。」 「我們一齊去怎麼樣!」達德尼昂說,「嗨!他們總不見得能一口把咱們四個都吞了吧,何況還有四個僕從;再說,還有馬,還有武器。」 「咱們也正好趁這機會亮亮新置的行頭,」波爾多斯說。 「可要是這信是位夫人寫的,」阿拉密斯說,「而這位夫人又不想讓人瞅見,那您這樣就會連累她咯,達德尼昂:堂堂男子漢可不能這麼幹。」 「我們可以待在後面,」波爾多斯說,「只讓他一個人上前去。」 「對,可是馬上就會從一輛飛駛而過的馬車裡崩出顆槍子兒來。」 「沒關係!」達德尼昂說,「他們打不中我的。到那會兒,我們就可以追上那輛馬車,把裡面的那些傢伙全都幹掉。反正那些傢伙都是我們的對頭。」 「他說得有理,」波爾多斯說,「幹一架再說,咱們手裡的傢伙也該發個利市囉。」 「對!就讓咱們去樂一樂吧,」阿拉密斯帶著他那甜膩膩的、漫不經意的神態說道。 「隨你們的便,」阿托斯說。 「各位,」達德尼昂說,「現在是四點半,六點要到通夏約的大路,咱們得趕快了。」 「沒錯,要是再不動身,人家就看不見咱們的新衣服了,」波爾多斯說,「那就太可惜了。咱們這就走吧,各位。」 「可那第二封信,」阿托斯說,「您把它給忘了;在我看來,憑那上面的印章就該好好把它拆開來看一下:換了我,親愛的達德尼昂,我實話告訴您,我覺得這封信要比您剛剛悄悄塞進胸前的那張小紙片更叫人放心不下。」 達德尼昂臉紅了。 「得,」他說,「各位,咱們就來瞧瞧主教大人對我有何吩咐。」 說著達德尼昂拆開信封念道: 敬請德·埃薩爾御前禁軍營達德尼昂先生于今晚八時蒞臨主教府。 衛士營統領 拉烏迪尼埃爾 「見鬼!」阿托斯說,「這約會可比那個更玄乎。」 「我去了第一個再去第二個,」達德尼昂說,「一個是七點,另一個是八點;時間盡夠了。」 「呣!要是我就不去了,」阿拉密斯說,「一位夫人指定的約會,一個風雅的騎士是不能爽約的;可是主教大人那兒麼,一個謹慎的爺們盡可以找個藉口不去造訪,尤其在您有理由相信叫您去不是要跟您寒暄幾句的時候,更是不去為好。」 「我同意阿拉密斯的意見,」波爾多斯說。 「各位,」達德尼昂答道,「在這以前,德·卡沃瓦先生曾經給我捎來過口信,主教大人同樣也這麼邀請過我,我沒去,結果第二天就倒了大霉!貢斯當絲失蹤了;這回不管會有什麼事,我都要去。」 「假如您決心已定,」阿托斯說,「那就去吧。」 「可要是進了巴士底監獄呢?」阿拉密斯說。 「嗨!你們把我救出來不就得啦,」達德尼昂說。 「那當然,」阿拉密斯和波爾多斯神態自若地同聲說道,仿佛這只是小事一樁,「我們當然會把您救出來;不過眼下,既然咱們後天就得動身,您最好還是別去巴士底吧。」 「有個辦法,」阿托斯說,「我們今晚都別離開達德尼昂,每人帶上三個火槍手等在主教府的一個門口;倘若看見裡面出來的馬車關著車窗,有幾分可疑,我們就沖上前去。我們有好久沒跟主教先生的衛士交手了,德·特雷維爾先生准以為我們幾個都死了哩。」 「說真的,阿托斯,」阿拉密斯說,「您生來就是當統帥的料;你們覺得這個方案怎麼樣,二位?」 「棒極了!」兩人異口同聲說道。 「好,」波爾多斯說,「我這就上營部去喚人,通知他們晚上八點在主教府廣場集合;你們呢,正好趁這工夫叫僕從們備鞍。」 「我可沒馬,」達德尼昂說,「不過,我可以上德·特雷維爾府邸去借一匹。」 「不用了,」阿拉密斯說,「把我的馬拿一匹去就是了。」 「您有幾匹哪?」達德尼昂問。 「三匹,」阿拉密斯笑吟吟地答道。 「好夥計!」阿托斯說,「您一定是法蘭西和納瓦拉[1]最講究騎馬的詩人了。」 「我說,親愛的阿拉密斯,您准是拿著這三匹馬不知怎麼辦了,是嗎?我倒真有點不懂,您幹嗎要買三匹馬呢。」 「可不是,我其實只買了兩匹,」阿拉密斯說。 「那第三匹敢情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不是,那第三匹,是今兒早上一個沒穿號衣的僕人牽來給我的,他不肯告訴我他是從哪兒來的,只說他是奉主人……」 「恐怕是奉女主人之命吧,」達德尼昂插嘴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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