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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二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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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跟這個奇聞和難忘故事連帶相關的其他細節 說實在的,所有愛好這類故事的人都應該深深感謝原作者西德·阿麥特。他是那樣不厭其詳地給我們講述一切細枝末節,把最微不足道的情節都展現到光天化日之下。他描摹心理,揭示隱情,應答詰問,澄清疑點,平息爭端,總之,苛刻的讀者想知道的一切,他纖毫不漏。名揚天下的作者啊!紅運高照的堂吉訶德啊!盡人皆知的杜爾西內亞啊!滑稽逗人的桑丘·潘沙啊!但願你們幾位個個都留名千古,永遠給世人帶來愉悅! 書上講,桑丘一見傷心太太暈過去了,就說: 「我這個規矩人敢打賭,憑我們潘沙家的代代祖宗發誓,眼下這事我從來沒聽過沒見過,我主人也沒講過,只怕連想也沒想過。你這個麻狼怖蠕挪呀!沖你又是巨人又是魔法師,我哪敢罵得太狠!可你真比一千個魔王撒旦還厲害呀!你難道就不能用別的辦法教訓這些孽障女人嗎?幹嗎非得給她們栽上鬍子呢?真是的!你換個花樣也許對她們更合適一些,比方切掉她們的上半截鼻子,也就是說話齉聲齉氣的,總比鬍子拉碴強吧?我敢打賭,她們就是傾家蕩產,也找不來刮臉師傅。」 「先生,您算是說對了,」十二個嬤嬤當中有人回答說,「我們還沒那麼多家產能花在刮毛上。所以我們有人就想出了省錢的辦法:用一種膏藥,其實就是膠布,往臉上一貼,再刺啦一下揭開,我們就頓時變得平整光滑了,跟蒜搗子底兒似的。當然,我們坎大亞有那麼種女人,專門走家串戶,給姑娘媳婦們拔毛剃須、塗脂抹粉。可是我們不願意跟她們打交道,這些人大都是自己先失身,然後就來回拉皮條叫別人失身。要是堂吉訶德先生不救我們一把,只怕我們得帶著鬍子進墳墓了。」 「要是我不能把你們的鬍子去掉,」堂吉訶德馬上表示,「我就把自己的揪光,學摩爾人著急的樣子。」 這工夫三尾裙太太醒了過來,她說: 「威武的騎士,我雖說是暈過去了,可是您答應得這麼嘎嘣脆,我都聽到了,所以我才一下子醒過來,心明眼亮。傑出的遊俠、無敵的好漢啊!我再次懇求您,務必把您爽快答應下的事情付諸實行。」 「我這裡反正是不會耽擱的。」堂吉訶德回答,「夫人,請指教吧;我該幹些什麼?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為您效勞了。」 「這麼說吧,」傷心太太說,「從這兒到坎大亞國,要是走陸地,大概有五千萊瓜的路程,多點少點也就差出兩萊瓜。要是在天上飛呢,可以走直道,也就是三千二百二十七萊瓜。對了,還得說一件事:麻狼怖蠕挪告訴我,要是我有幸找到我們那位大救星騎士,他會送一匹棒極了的馬來,決不會像租賃的牲口那麼刁鑽,正是勇士皮埃爾劫持美人馬嘎羅娜騎的那個木馬。駕馭這馬不用韁繩,只要擺弄它腦門子上的旋鈕就行了。在天上飛起來又輕又快,就像有一群魔鬼托著似的。 「根據古代傳說,這木馬是那位梅爾林法師製作的。後來他朋友皮埃爾借去出了好幾次遠門。剛才說了,還騎上它劫持了美人馬嘎羅娜,讓她坐在鞍後,兩人一起飛上天。凡是在地上看到這情景的全都驚呆了。梅爾林只向他看上的人或者肯出好價錢的人出借。據我們所知,從那時候到現在,除了皮埃爾還沒有別人騎上去過。麻狼怖蠕挪是靠耍花招弄到手的,一直把持著。他時不時滿世界亂逛,每次遠遊都騎上,今天在這兒,明天就到了法國,後天又去了波托西。這匹馬的最大好處就是不吃、不睡、不用釘掌。它不長翅膀,可是能在空中飛快奔跑。騎在上面的人手裡就是捧著滿滿一杯水,也可以點滴不灑,可見它跑得是多麼平穩。所以,美人馬嘎羅娜騎在上面可自在了!」 桑丘聽到這裡馬上說: 「我的灰子雖說不上天,只在地上跑,可也夠平穩的了。不信比試比試,世上無論誰飛快奔跑起來保准都不如它。」 大家哄堂大笑。傷心太太又接著往下講: 「要是麻狼怖蠕挪真的想叫我們脫離苦難,半夜之前他就會把那匹馬送來的。他告訴我:不論我到了哪兒,只要見他便便當當地很快把馬送了過來,就表明我找到的那位騎士確是其人。」 「那匹馬能馱幾個人呀?」桑丘問。 傷心太太回答說: 「兩個,一個騎在鞍上,一個坐在鞍後。一般說來,只要不是劫持婦女,這兩人就是騎士和他的侍從。」 「傷心太太,」桑丘又問,「我很想知道這匹馬叫什麼名字。」 「名字嘛,」傷心太太說,「不像柏勒洛豐的馬,名叫珀伽索斯;也不像亞歷山大大帝的那匹,叫作布塞法羅;也不像瘋狂的羅爾丹的那匹,叫布瑞亞多若;也不叫巴亞爾特,那是雷納爾多斯·德·蒙塔爾班的坐騎;也不是儒赫若的駿馬佛隆提諾;更不是常說的太陽神的布托斯和珀瑞特阿;當然也不是奧若裡亞;哥特人的末代國王,那個不幸的羅德裡格就是騎著這匹馬在最後一次戰鬥中失去了王位和性命。」 「我敢打賭,」桑丘說,「既然沒有給它起上這些名馬的大號,那保准也不像我主人這匹洛西南特的稱呼;要論起名合適,剛才提到的那些,沒有一個比得上。」 「可不是嘛,」大鬍子伯爵夫人回答,「不過它的名字還算相稱,叫『飛馬喀拉圍賴鈕』。這名字也挺符合它的身份,一來木頭喀拉響,二來腦門子上有旋鈕,三來跑得飛快。我看這名字完全可以和盡人皆知的洛西南特媲美。」 「這名字還湊合,」桑丘說,「可是駕它的時候使什麼韁繩和嚼子呢?」 「我不是說了嘛,」三尾裙太太回答,「靠旋鈕呀!背上的騎手把它左右一扳,木馬就乖乖地走起來。高入雲霄也行,掠地滑翔也行;不過凡是預先安排好的大事,通常總喜歡在半空飛奔。」 「我還真想見識見識,」桑丘來勁兒了,「不過要叫我騎上去,不管是鞍上還是鞍後,得了!找榆樹討香梨去吧!就說我的灰驢吧,馱鞍比絲墊兒還軟和呢,我騎著都不怎麼自在。這會兒倒好,叫我蹭著木頭屁股,什麼襯的墊的都沒有!見鬼!就為了拔掉別人的鬍子去受那份罪!誰愛怎麼刮鬍子那是他的事l我可不願意陪著老爺走這麼長的路。再說剃不剃那些大把大把的鬍子跟我什麼相干?要說給女主人杜爾西內亞驅魔倒還沾點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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