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世界名著 > 霧都孤兒 | 上頁 下頁 |
|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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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為了在這些乖乖孩子們不舒服的時候,給他們兌達菲糖漿,我只得在家裡經常預備著一瓶,班博先生,」曼太太回答說,伸手打開牆角的一口櫥櫃,從裡面拿出一個瓶子和一個玻璃杯來,「是杜松子酒。我不騙您,班博先生。就是杜松子酒。」 「你給孩子們喝達菲糖漿,曼太太?」班博先生問道,兩眼甚感興趣地直盯著她調酒。 「啊,天知道,我確實常給他們吃達菲糖漿,儘管價錢很貴,」那女保育員回答說,「我不能看著他們在我眼前受折磨,您知道,先生。」 「那是,」班博先生表示贊同說,「那是,你決不能。你是一個仁慈的大娘,曼太太。(這時她把杯子放在他的面前。)我一有機會一定向董事會提出這件事,曼太太。」(他把酒杯拿過來。)「你有一顆母親的心,曼太太。」(他攪動著那加水的杜松子酒。)「我——我衷心地為你的健康乾杯,曼太太。」說著他一口喝下了半杯酒。 「現在,談談正事,」教區管事說,同時掏出了一個羊皮面的筆記本,「那個湊合著有個教名的奧利弗·退斯特今天該是九歲了。」 「祝福他,是的。」曼太太插嘴說,用她的圍裙的一角揉紅了她的左眼。 「而儘管早提出了十鎊的賞金,後來又增加到二十鎊。儘管本教區盡了最大的,我要說是非人的努力,」班博先生說,「我們卻始終沒能查出他的父親是誰,他的母親現在何處,姓甚名誰,情——情況怎樣。」 曼太太驚異地舉起雙手來;然而在想了一想之後她卻忍不住問道:「那他怎麼又會有什麼名字呢?」 教區管事十分驕傲地坐直身子說:「是我創造的。」 「您,班博先生?」 「我,曼太太,我們按A、B、C、D……的順序給拾來的棄兒取名字。上一個是S,我叫他斯伍博。接下去是T,我叫他退斯特。再有新來的下一個將叫著昂溫,再下一個叫費爾金斯。一直到字母表的最後一個名字我都已經想好了,等到我們用過了Z,我們便會再從頭來。」 「瞧,您可真是滿肚子的學問,先生!」曼太太說。 「得了,得了,」教區管事說,顯然對這奉承話頗為滿意,「也許我應該如此,也許我應該如此,曼太太。」他喝完了杯中加水的杜松子酒接著說,「奧利弗年歲已大,不應該讓他再呆在這裡了,董事會決定讓他回到所裡去。我現在便是親自來把他帶走的。所以,讓他馬上來見我。」 「我馬上去把他帶來。」曼太太說,走出去領孩子。奧利弗經過一次草草的洗刷,剛剛洗去了在他臉上和手上結嘎巴的泥汙,便被他的仁慈的女保護人帶進這間屋子裡來了。 「給這位先生鞠個躬,奧利弗。」曼太太說。 奧利弗向著椅子上的管事和桌子上的翹邊帽之間鞠了一躬。 「你願意跟我走嗎,奧利弗?」班博先生十分氣派地說。 奧利弗正要說他隨時都十分樂意跟任何人立即離開這裡,而他一抬起眼睛,卻看到曼太太正站在教區管事的椅子背後,滿臉殺氣地對他晃著拳頭。他馬上領會她的意思了。因為那拳頭曾無數次落在他的身上,使他不能不一想起來還心有餘悸。 「她也同我一起去嗎?」可憐的奧利弗問道。 「不,她不能去,」班博先生回答說,「不過她有時候會去看望你的。」 這話對那孩子並不是什麼極大的安慰。不過,儘管他年紀很小,卻已懂得如何裝出一副戀戀不捨,依依惜別的樣子來。要讓這孩子立即擠出幾滴眼淚來,可不是什麼難事。如果你要哭,饑餓和最近受到的虐待便都是極有用的幫手;而奧利弗還真哭得非常自然。曼太太對他千擁萬抱,還給了他一件他真正十分需要的東西,一塊塗著黃油的麵包,她是怕他到了習藝所顯得太餓了。奧利弗手裡拿著那片麵包,頭上戴著棕色棉布做成的教區小帽,便隨著班博先生走出了這從沒有一句好話或一張好臉,照亮他陰暗童年的可怕的家。然而,當那村舍的大門在他身後關上的時候,他卻立即陷入了兒童的巨大的悲傷。儘管留在他身後的這些曾和他一同生活在苦難中的小夥伴們全都十分可憐,他們卻是他所結識的惟一的朋友;面對這廣闊的世界,一種可怕的孤獨感第一次滲入這孩子的心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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