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世界名著 > 霧都孤兒 | 上頁 下頁 |
| 一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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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奧利弗仍不聽管束 諾亞·克萊坡以最快的速度沿街跑去,一次也沒停步喘息,直到到達習藝所的門前。他先休息一兩分鐘以便裝出一副哭相,並掛上動人的滿面淚痕,再開始使勁敲打那扇小門;並成功地讓那個為他開門的窮老漢見到如此悲慘的一張臉,以致連他這個在最好的情況下,每天在自己的四周也只見到一張張悲慘的臉的老人,也不禁大驚失色了。 「嗨,這孩子怎麼啦!」那窮老漢說。 「班博先生!班博先生!」諾亞裝出一副驚慌的樣子大叫著。他的聲音很大又很激動,不僅驚動了恰好正在附近的班博先生,而且還使得他一時驚慌失措竟忘記拿上他的翹邊帽便沖到院子裡來了——這可是個非同一般的異乎尋常的場面,它表明,即使一位教堂管事,在一個突然的強大衝動下採取行動時,也會暫時喪失自我克制能力並忘記個人的身份。 「哦,班博先生,先生!」諾亞說,「奧利弗,先生,——奧利弗已經——」 「什麼?什麼?」班博先生插嘴說,他的閃著冷光的眼睛裡露出一陣欣喜之情。「他不是逃跑了吧?他不會逃跑的,會嗎,諾亞?」 「不是,先生,不是。他沒有逃跑,先生,可他忽然變得兇惡極了,」諾亞回答說,「他先想弄死我,先生;接著他又想弄死夏洛特;還要弄死老闆娘。哦!真是疼死我了!疼得我要死了,先生!」說到這裡諾亞像鱔魚一樣以各種各樣奇怪的姿勢扭動著身子;藉以讓班博先生體會到,自他遭受到奧利弗·退斯特的兇猛、血腥的攻擊以來,他一直忍受著使他痛苦萬分的嚴重的內傷和外傷。 在諾亞看到他所傳達的消息已使班博先生完全呆住的時候,他為了更進一步額外加強其效果,便把為傷口痛哭的聲音提高了十倍;而當他注意到有一位穿白坎肩的先生從院子中間走過來的時候,他的哭聲更變得無比悲慘了;他正確地體會到,先引起這位先生的注意,激起他的憤怒,是大有好處的。 那位先生的注意力立即被吸引住了,因為他還沒有走過去兩三步便憤怒地轉過身來,詢問這個小傢伙在嚎些什麼,還問班博先生為什麼沒有給他幾下,讓他別在這兒空嚎而來個假戲真做? 「這是一個免費學校的苦孩子,先生,」班博先生回答說,「他幾乎叫——差點兒叫,先生——小奧利弗給弄死了。」 「上天作證!」那穿白坎肩的先生停住腳步大叫著說,「我早就知道了!我從一開頭便有一個奇怪的預感,斷定那個大膽的小流氓必有一天被絞死的!」 「他同時還想,先生,謀殺那個女傭人。」班博先生說,臉色變得煞白了。 「還有他的老闆娘。」克萊坡先生連忙補充說。 「我想你是說,還有他的老闆,諾亞?」班博先生問道。 「沒有他!他沒在家,要不連他也會給弄死的,」諾亞回答說,「他說過也要殺死他的。」 「啊!說過也要殺死他,是嗎,我的孩子?」穿白坎肩的先生問道。 「是的,先生,」諾亞回答說,「還求您,先生。老闆娘想要知道班博先生有沒有時間馬上過去一趟,狠狠揍他一頓——因為老闆不在家。」 「當然可以,我的孩子;當然可以,」那穿白坎肩的先生說,他得意地笑著,拍了拍諾亞的比他自己還高三英寸的頭,「你是個好孩子——一個極好的孩子。這一個便士賞給你。班博,帶著你的手杖馬上到索爾伯利的店鋪裡去,看看怎麼對付他最好。對他千萬不能手軟,班博。」 「不會,我決不手軟,先生。」教區管事回答說,調整了一下專為在教區鞭打人用的繞在手杖梢上的麻繩鞭子。 「告訴索爾伯利先生也不要對他客氣。對他來說不見到一塊塊青疤和鞭痕是什麼用也沒有的。」穿白坎肩的先生說。 「我一定記住,先生。」教區管事回答說。翹邊帽和手杖都已完全調整就緒了,於是班博先生和諾亞·克萊坡先生便全速向著棺材鋪趕去。 這裡的事態絲毫不曾有所改善。索爾伯利先生還沒回來,奧利弗仍繼續用毫不衰減的力量踢打著煤窖的門。索爾伯利太太和夏洛特對他的兇惡程度的描述是那麼使人驚恐,弄得班博先生認為,在開門之前先和他進行一番談判為妥。心裡存著這一想法,作為序幕,他先從外面在門上踢了一腳,然後,用一種深沉的、充滿感情的聲調對著鎖孔說: 「奧利弗!」 「得啦,你們放我出去!」門裡的奧利弗回答說。 「你聽得出這是誰的聲音嗎,奧利弗?」班博先生說。 「聽得出。」奧利弗回答。 「你聽見這聲音不感到害怕嗎,先生?一聽到我說話你是不是渾身發抖了,先生?」班博先生說。 「一點兒也不!」奧利弗理直氣壯地回答。 這回答是如此出乎他的意想之外,完全不同於他向日所習聞,竟使得班博先生大驚失色了。他連忙從鎖孔邊後退了幾步,站直身子驚慌地呆對著那三個在場的人發愣。 「您知道嗎,班博先生,他肯定已經全瘋了,」索爾伯利太太說,「任何一個半瘋的孩子也沒那麼大的膽量,敢那麼對您講話。」 「問題不是因為瘋,太太,」班博先生沉吟了半晌之後說,「而是因為肉。」 「什麼?」索爾伯利太太驚叫著問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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