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世界名著 > 霧都孤兒 | 上頁 下頁 |
| 二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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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利弗溫和地回答說,他常聽人那樣稱呼鳥兒的嘴。 「我的天呀,你什麼都不懂!」那位年輕的先生大叫著說,「聽著,硬嘴殼子指的是地方官員;當你奉硬嘴殼子的命令走路的時候,從來都不是往前走,而是往上走,而且永不再下來。你從來都沒有上過磨①?」 ﹛① 懲罰犯人的一種苦工。﹜ 「什麼磨?」奧利弗問道。 「什麼磨?嗨,就是那種磨——那占地極少,在一個石頭罎子裡都能幹得開的磨;它每到人們日子難過的時候比他們日子好過的時候更興旺,因為那會兒他們找不到工人。不過來吧,」那位年輕的先生說,「你需要吃的,我讓你吃一頓。我這幾天手頭也正緊——只有一先令和一便士;可是,就是它吧,我全拿出來請你一頓。用你的兩條腿站起來。就這樣!行了!開路!」 幫助奧利弗站起身之後,那位年輕先生把他帶到近處的一家食品店,買下了足夠的早已做好的鹹肉加一塊兩磅重的麵包,或者按他自己的說法,「一塊四便士糠包!」為了保持鹹肉乾淨並避免沾上塵土,他們巧妙地在麵包上挖個窟窿,掏出些麵包瓤,然後把鹹肉塞在裡面。於是,那位年輕先生把麵包夾在腋下,便在前面領路走進一家小酒店,帶他來到屋後的一個酒吧間。在這裡,在這位神秘的青年的吩咐下,馬上有人送過來一罐啤酒。奧利弗於是在他的這位新朋友的邀請下,開始大吃大喝起來,花很長時間痛痛快快吃了一頓。而在他吃喝的過程中,那奇怪的男孩兒卻時不時十分注意地打量著他。 「打算去倫敦?」在奧利弗終於吃完時,那奇怪的男孩說。 「是的。」 「有住處嗎?」 「沒有。」 「有錢?」 「沒有。」 那個怪孩子吹了一聲口哨;把雙手盡他外衣袖子許可的程度,使勁深深插進衣兜裡。 「你住在倫敦?」奧利弗問道。 「是的。我在的時候就住那裡,」那孩子回答說,「我猜想今天夜晚你就需要找個睡覺的地方,對不對?」 「一點兒不錯,就是,」奧利弗回答說,「自從我離開那鎮子以來我還沒在屋子裡睡過覺呢。」 「這件事你就儘管放寬心,」那年輕先生說,「我今天夜晚正要回倫敦;我認識一位住在那裡的體面的老先生,他可以白讓你住,也不要你的報酬——就是說只要有一位他認識的先生介紹一下就行。他認不認識我?哦,不!完全不認識!決不認識。肯定不認識!」 那年輕先生笑了,仿佛要說明剛才那番話只不過是鬧著玩的;接著他喝完了他的啤酒。 這個意想不到的有人提供住處的美事正為奧利弗所求之不得,他豈能推辭;更何況緊接著他還清楚地理解到,他所說的那位老先生無疑馬上就會為奧利弗找到一個舒服差事。接著他們又進行了一段更友好、更親密的談話,從中奧利弗發現他的這位朋友名叫傑克·道金斯,他是他剛才提到的那位老先生特別喜愛和倍加關心的夥計。 道金斯先生的外貌並不特別表明,他的老闆真能使處於他的保護之下的夥計們都能過著多麼舒服的生活;但是,由於他講話東一句西一句,吞吞吐吐,而且還進一步肯定說,在他的親密朋友中,大家都更熟悉他的綽號「機靈鬼溜得快」,奧利弗便認定,他天生放蕩不羈、玩世不恭,他的恩主對於他的人品道德方面的教育看來是全部落空了。抱定這一想法,他於是暗暗下決心自己要盡可能迅速地贏得那位老先生的好感。如果像他幾乎肯定猜測的那樣,他發現這位「溜得快」實際完全不可救藥,那他便將放棄進一步和他結交的榮譽了。 由於道金斯先生反對在天黑以前進入倫敦,在他們通過伊斯林頓的關卡時,差不多已是十一點鐘了。他們橫過安吉爾街進入聖約翰大道;走下直通薩得勒的威爾斯劇院的那條小街,穿過埃克斯姆斯大街和卡皮斯路,進入那習藝所邊上的小院兒;穿過曾一度被稱為穴中哈克利的古典遊樂場;從那裡進入小番紅花山;然後又進入大番紅花山,就這樣「溜得快」邁著輕快的步子急急走著,不時告訴奧利弗緊緊跟上。 儘管為了不丟失前面的領路人就已夠奧利弗十分忙活的了,他走過一條條街道時,還總忍不住匆匆向左右看上幾眼。他從沒見過有這麼髒亂和淒慘的地方。街道非常狹窄,而且泥濘不堪,一陣陣臭氣熏天。街上有許許多多的小店鋪,但所經營的惟一商品似乎就是一堆堆的孩子,他們甚至在這夜深時候,仍不停地在門口爬出爬進,或從屋裡傳出一陣陣喊叫聲。在這遍佈的淒涼中,惟一有些光明的地方似乎是那些酒館,在那裡,那些最下層的愛爾蘭人正沒命地爭吵不休。從一條條由主道引出的石子路和庭院邊能看見一簇簇低矮的小房子,在那裡爛醉的男人和女人真的是在污水坑中打滾;從幾處門洞裡正小心翼翼地走出一些外貌可憎的高大男人,他們一望而知決非要去幹什麼光明正大或於人無害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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